緊接著,她忽然反應過來,恐怕是離校前在地窖走廊碰到時,他就知道了她這件令人尷尬的私事――畢竟那個時候,她肚子痛到站都站不起來,而才不久上過生/理/課的湯姆自然稍微一想就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帕薩莉羞恥得臉紅了。
可轉念一想,對方遭到藤酸草攻擊那次,她也曾在醫療翼幫他檢查過身體,便又頓時覺得心安理得起來。
他們就跟姐弟一樣。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跟慈善院的其他人一樣,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然而經過這麼一輪,她是否還能在畢業後理直氣壯地跟湯姆、以及慈善院分道揚鑣、再也不見?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帕薩莉趕緊默默制止自己,重要的是先把這一切都熬過去,不是嗎?
可話雖這麼說,但其實她也已經沒法像之前計劃的那樣按部就班往下走了,不是嗎?
戰爭打亂了一切。
可也向她證明了一件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事:慈善院以及湯姆――尤其是後者,給予了她一種從沒體會過的安全感。
跟媽媽、米莉安和朋友們帶給她的不同,這種安全感好像歷經多年風雨侵蝕不壞的粗糙巖壁,也好似隨處可見、野火不盡的雜草。
她不用擔心會失去它。
失去?
這個認知嚇了她一跳。
他們在她心裡的地位難道跟媽媽還有朋友們是一樣的嗎?重要到她會擔心有一天“失去”它嗎?
不,肯定是不一樣的。她趕緊否認。
不過,帕薩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暗暗對未來計劃做了一點改動――或許畢業後,她可以時常回慈善院看看;而湯姆的話……
他們如果能繼續保持這種親人般的關係似乎也不壞……
只要他別想著戲弄她。
那樣的話,到時候,湯姆和慈善院的人也能成為除了媽媽這位至親之外的親人――儘管他們沒有血緣關係,性格不合,相處不來。
頭頂上低沉可怕的轟炸聲仍然無休無止,防空洞裡壓抑仄逼,而帕薩莉的心情卻慢慢平復了下來。
同時,由於背後是堅實的牆壁,身邊是溫熱的湯姆,她的精神和力氣也恢復了一點,於是便拉了拉湯姆,忍住難為情和不自在,悄悄地壓低聲音對他說:“也祝你聖誕快樂,湯姆。”
只要意識到這件事,她沒費什麼力氣就能判斷出,那瓶魔藥是他送的聖誕禮物。
果然,湯姆撇了撇嘴,以幾乎令人難以察覺的幅度點了一下頭。
儘管仍舊不動聲色,他透露出的情緒卻也變得平和寧靜起來,讓她想起之前在慈善院他們共同度過的許多個類似的聖誕節:彼此靠在一起,她給他講故事或者唱歌。
緊接著,帕薩莉突然意識到明天就是平安夜了,而她在弄丟自己的箱子後,已沒法給周圍人購置聖誕禮物或者給湯姆購買生日禮物――不算今天的話,還有八天就是他的生日。
當然,也沒辦法動用魔法制作有趣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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