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知道阿爾法德很聰明。但帕薩莉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麼聰明——不,或許她早就有所察覺,所以才一直對他有點心懷戒備。
就像有時候對湯姆一樣——只不過對於湯姆,她相當瞭解,而對阿爾法德則幾乎完全不。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阿爾法德肯定沒有心存惡意,但他的性格難以捉摸,尤其是他比湯姆任性得多得多。
倘若湯姆的敏銳和聰慧是一種沉穩而富有心機的風格,那麼他的就是跳脫,隨性而又恣意發揮的。
帕薩莉對此有些無能為力——在她看來,對方的這個長處好像惡作劇一樣,會冷不丁在某個時候突然蹦出來嚇人一跳,但因為沒有惡意,因此又不值得真的為此動氣。
與此同時,同她的震驚無措相比,阿爾法德則變得愈發明朗,綻開了燦爛的笑容,露出了雪白的牙齒,整張臉好像撥開烏雲的陽光,期待欣喜地看著她低聲說:“我想,用不了多久,你要找的那位媽媽,姐姐還是姨媽,很快就會來接你離開麻瓜慈善院了!”
帕薩莉幾乎要喘不過氣了,想伸手堵住對方的嘴——即便他的聲音小到連她聽起來都有些費勁,而且除了一些頻頻望過來的女生外,周圍並沒人靠過來。
“阿爾法德,別說了。”她緩了一會,才費力地吐出一句,虛弱地小聲請求道:“請千萬別把這件事說出去,好嗎?”
“當然,謹慎起見,肯定得等到你那位親人來接你的時候……”
“不,求你,不會有人來接我的,請你無論如何也別對別人說半個字,好嗎?”帕薩莉急切地盯著他,一想到這件事傳出去,她就嚇得頭皮發麻。
她得顧及在艾弗里老宅的媽媽,也不能因此給自己招來麻煩——畢竟不論怎樣,老派保守的艾弗裡家族肯定不會高興自己純血統的女兒竟然跟麻瓜跑了,還生了一個混血的女兒。
還有賽迪莫斯,如果她陷入麻煩,媽媽也陷入麻煩,對方肯定會趕來救援。但作為魔法部通緝名單上的常客,這麼做無疑會將這位朋友置於危險的境地。
阿茲卡班絕對遠沒有沃爾慈善院舒服,也比不上艾弗里老宅的千分之一。
阿爾法德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成為一名艾弗裡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儘管十分心神不寧,但帕薩莉還是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些被刺傷了自尊的意味。
可不等她開口解釋,阿爾法德就有些不大高興又沒好氣地低聲解釋起來:“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即便是私生子也……”
帕薩莉瞪著他,放開了對方的手臂,而他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住了口,臉上閃過懊惱的神色,緊接著血色就從脖子躥了上來,蔓延至下巴、臉頰和耳朵。
同時,他開始不自在地用食指撓起了自己的鼻尖。
帕薩莉幾乎立刻就原諒了對方,畢竟阿爾法德並不知道她的身世,於是她笑了一下,心平氣和地解釋起來:“你誤會了,我並不是……”
“當然。你當然不是。”他差點跳起來般地立刻應和,隨即又露出惱火的表情——顯然回答得太快看上去沒有誠意,像是敷衍一樣。
“對不起”,這下,他的臉全紅了,這會欣喜的神色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窘迫和尷尬。
他顯然還有點生他自己的氣,努力扯平向下拉的嘴角,並不住地看向地窖緊閉裝飾窗,好像只要那裡一旦通向外面,他就會迫不及待飛出去。
帕薩莉被對方的反應逗笑了,由對方的猜測而生出的驚嚇也緩解了大半——畢竟阿爾法德並沒有惡意。
“不用感到抱歉,事情有點複雜,不過你猜對了一部分,”她輕輕拉了他一下,寬慰道,“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私生子。請原諒,這件事現在沒法透露,因為關乎到了好幾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的安危。因此,這件事請你一定要保密,好嗎?等時機成熟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事已至此,她只好如此保證——既然阿爾法德已經猜出了部分事實,那麼為了讓他守住秘密,就只能承諾以後會告訴他全部細節。
不然,她想象不出還能有什麼辦法讓阿爾法德就此罷手了。畢竟——他猜出了部分事實,還想說出去讓大家都知道。
帕薩莉能理解他的觀念——在他眼中,出身純血統的巫師家族無疑是值得驕傲和感到榮耀的事情——他自己就是出身名門布萊克家族,為此享受到了大部分人的矚目和尊重,這麼認為當然合情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