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也閉了嘴,繼續揉弄起了餡餅的包裝紙。
此時,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她已經差不多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見他正垂著眼瞼,臉上帶著一種矛盾的表情:強硬、滿不在乎,卻又顯得很不高興和很不自在。
一般來說,他很少跟她解釋他的想法——起碼在她的印象裡,興許只有零星的幾次,比如去年學期末在獎品陳列室,在她猜中他的打算後,他才主動承認想要探究身世。
似乎他就沒有這種跟人解釋自身看法或者打算的習慣——更不用說主動坦白說明情緒。
更何況,他才剛從極度憤怒和失望中平復心情。
因此,這番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沒法不讓帕薩莉吃驚——他看似在陳述事實,可其實在跟她解釋自己的情緒:她沒有提前告訴他去向,讓他白白等了一天,他很不高興。因此,不是沒有理由地衝她發火的。
換言之,他在嘗試同她溝通,並反過來安撫她——如果換成其他人,這就相當於傾訴委屈。
由此一來,氣氛突然發生了變化。
他們之間突然變得有些親暱起來。
然而,這讓帕薩莉再度繃緊了神經,忍不住暗中捏緊了拳頭,手心裡滲出點汗來。
“你想不想喝點什麼?”她頓了一下,繼而悄悄吸了口氣,試圖打破這種奇怪的氛圍。
“隨便。”他頓時有些不高興了——顯然並不想“隨便”。
“我們去廚房拿一點喝的東西吧,好嗎?我聽到你的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沒有及時喝水?”她問。
他沒說話。
帕薩莉等了一會,見對面還是沒有反應,便只好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拽了他的袖子。
可他還是沒動。
帕薩莉頓時尷尬起來,還有點惱火——好吧,這件事是她做得不對,但她已經好好解釋、也好好道過歉了,他也表示這事過去了,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就因為她沒話找話?可那也是關心他,不是嗎?
她瞪著他,又等了很久,直到他突然以幾乎擦著她長袍的距離站了起來——
長袍略毛的料子碰到彼此,立刻傳來了一點重量——好像他輕輕推搡了她一下。
與此同時,伴隨著他身上的香皂味,他的呼吸隨著起立的動作,依次掃過過她的脖子和臉頰,最終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頭頂和額頭。
頓時,帕薩莉腦中一片空白。
湯姆似乎也僵了一下,一瞬間向後躲了下,可實際上他並沒有移動腳步,沒有讓她讓開,也沒有推她。
他的呼吸放輕了,但帕薩莉沒有顧得上察覺到這一點,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於是,他們就保持著這種極為貼近的距離站著。
漸漸地,他的呼吸從十分輕柔變得急促起來。
這下,她回過神來,猛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然而,她撞到了桌子,頓時痛得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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