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莉覺得應該去跟媽媽,或者科爾夫人、瑪莎之類的打個招呼——這個孩子燒得挺厲害的,必須要喝水吃藥。
下了樓,此時的慈善院不復安靜,從幾個房間裡傳來孩子們此起彼伏的聊天聲,她便明白過來,剛才的鈴聲是下課鈴。
如果這裡是教室,那麼附近一定有老師,她可以把情況彙報給對方。
這麼想著,她循聲找到了一間教室,從敞開的門看進去,果然見到一個高個子、紅頭髮的年輕女士正坐在講臺。
見她探頭探腦,對方很驚訝,放下手裡的書本走了過來,講臺下的孩子們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有什麼事嗎?”對方問。
她便把剛才那個孩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哦,你說的是湯姆,好的,我知道了,這就去跟瑪莎講一聲,謝謝你……”對方露出和藹的表情。
“我叫帕薩莉-梅爾賓斯,小姐。”
“謝謝你,帕薩莉,你是個好孩子。你是新來的嗎?”
“……我媽媽在科爾夫人的辦公室,或許您能告訴我怎麼走嗎?我去找她。”聽到“新來的”這個字眼,她又有些害怕和慌張起來,逃避般地急切表態——對了,她馬上要跟媽媽分開了,應該抓緊時間多跟對方待一會。
“好吧,你跟我來。”那位女士理解地笑了一下,而後回頭嚴厲地囑咐正嗡嗡說話的其他孩子待在原地,不許出教室的門,才拉起她來到走廊。
這位女士——原來叫戴爾小姐——把她帶到了科爾夫人的辦公室。
此時,裡面已經有四個人了,科爾夫人,瑪莎,貝蒂以及媽媽。
瑪莎和貝蒂站在旁邊,氣咻咻地瞪著彼此,一聲不敢吭——估計是科爾夫人讓她們先不要說話。
見到媽媽,帕薩莉忍不住撲上去抱住了對方,立刻也被回抱住了。
“正好,你們去告個別吧……哦,戴爾,有什麼事嗎?瑪莎,貝蒂,你們留下。”科爾夫人還算好聲好氣地先對媽媽和戴爾小姐說完,馬上又口吻一變,嚴厲起來,瑪麗和貝蒂在她的目光下噤若寒蟬。
帕薩莉一齣辦公室,就把剛才揹著生病孩子回寢室休息的事告訴了媽媽,得到了對方的表揚:“好孩子,親愛的,你做得不錯!在這裡要跟其他人友好相處,好嗎?”
“我記住了,媽媽,”她再次緊緊摟住對方,立刻又被回抱住。
“我們會再見的,薩莉親愛的,我愛你,寶貝。”媽媽親吻了她的頭頂,臉頰和額頭,最後鄭重地說。
她點點頭。她相信媽媽。
然而,事與願違。她並沒能同這裡的其他孩子愉快相處。
這裡的人比鄉下那些還要沒教養——恃強凌弱時有發生,而且往往都是趁科爾夫人、瑪莎她們不注意時。
最常遭殃的是年紀小的孩子。而這些受人欺負的人一旦逮住機會,又會去欺壓更弱的那些,比如殘疾幼兒。
至於這些處在慈善院底層的人,小動物就成了他們的出氣筒——流浪貓或者流浪狗,再不然就是一些昆蟲。
這裡嫌少有美好的事發生,一切都令人厭惡透頂。
好在的是,她已經九歲了,不僅受科爾夫人和瑪莎的喜歡,而且也不好惹——膽敢挑釁她的人一定會遭到反抗,有時會吃大虧,比如前不久,一個叫馬汀尼的女孩就試圖這麼幹,結果莫名其妙被電燈泡砸中了腦袋。
儘管內心對此感到疑惑、不安、惶恐和抱歉,可她沒有道歉,因為馬汀尼和這裡大部分人一樣,是個蠻橫、吃硬不吃軟的人。道歉並不會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反而會被視為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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