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莉鎮靜了下來——目前的對話中,她陷入了被動:既然格麗澤爾能透過湯姆透露的一點暗示觀察並推測出了這些資訊,此時再怪罪湯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仔細觀察自己是否能從對方身上找出破綻,反敗為勝。
格麗澤爾好像也因為自己佔了上風很高興,顯得興致勃勃:“鑑於以上資訊以及對艾弗裡家的瞭解,我很快就判斷出,湯姆說的是實話。但我也還有顧慮——他為什麼要幫我呢?或者說,他為什麼要幫‘我們’呢?然後,我想到了——他希望爭取你:不僅是你的支援和幫助,或許還有你的心?畢竟你們的出身——如果傳聞屬實,一個孤兒和一個私生子,真的很般配,不論做合作伙伴,伴侶還是情人,都非常合適,對他而言,尤其是這樣。誰讓現階段你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呢?
可他身份也低微得很,無法直接插手幫你——整個假期,除了威夫特、羅爾還有卡羅這幾個純血統,沒人邀請他參加私人聚會。哦,我想你恐怕也知道了——這種私人聚會除了加強純血之間的關係外,就是變相的相親大會,只不過相對自由的那種。我想,從特拉弗斯那裡知道了這個,他一定很著急吧?”
說到這裡,格麗澤爾咯咯笑起來,幾乎淚花閃閃,彷彿這是再可笑不過的事。
帕薩莉感到理智再次離她而去,怒火和屈辱燃燒了起來。她站起身,冷冰冰地說:“我明白了,實際上你並不想合作,只是想來找樂子。因為你那個作嘔的圈子現在看不上你了,是嗎?”
“哦,對不起,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一想到總是穩重從容的湯姆-裡德爾因為一個姑娘急得抓耳撓腮——哪怕是為了利益和欲/望,也實在有意思。畢竟你也知道,他看上去總是那麼正派得讓人無從下口,”她的怒容並沒有讓格麗澤爾收斂,對方反而裝模作樣地摸了摸眼淚,繼而越發挑釁般地又反問:“你喜歡他嗎?可我得告訴你,斯萊特林的男生們不是傲慢無比的紈絝,就是自私自利的渣滓,你寧可去找一個浮誇愛炫耀的格蘭芬多也別喜歡上一個斯萊特林。湯姆-裡德爾恐怕也屬於這類——你不得不承認,他很可能以後會因為出現了更好的姑娘而拋棄你。”
“可我還以為如果不是湯姆,你不會坐在這裡跟我說這些,而且還是在尋求合作。”帕薩莉重新冷靜了下來,平淡地提醒:“我也不得不感嘆——雖然我沒怎麼跟除了麗莎1外的斯萊特林女生打過交道,但依舊很驚訝,你們談合作的方式可真別緻。”
“這只是我私心給你的又一個忠告罷了,”格麗澤爾聳聳肩,似乎又一下徹底放鬆了自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而且其實你除了我,也別無選擇,不是嗎?不出意外,艾弗裡家會在你畢業後一兩年內把你嫁出去?我不知道你被他們拿捏住了什麼,但顯然你無法拒絕。如果他們到時候想辦法把你關起來並拿走你的魔杖,你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不是嗎?”
“你不用為我擔心,”帕薩莉平靜地說,“讓我們來談談你吧。你又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幫助呢?”
這好像把格麗澤爾問住了——貌似來之前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樣,她愣住了,不過很快,又不再糾結。只見她滿不在乎地想了一下,隨後攤了攤手說:“離開英國?最好去遠一點的地方,沒人找得到我那種,比如美國或者非洲?再不行,亞洲也不錯。”
“你不如再想想,”帕薩莉冷冷地說,被她不當回事的態度再度激怒,“或者直接去求梅林更實在一些。”說著,她重新起身向門口走去,卻被格麗澤爾迅速站起來攔住了。
“哎,別生氣呀,”見她拉下了臉,格麗澤爾又迅速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說,“還有一年時間我們才畢業呢,不是嗎?我能弄到關於守護魔法的資料,但沒辦法逃出去;而你有能力逃出去,卻對這些東西一無所知,所以我們合作再合適不過了。”
“你太高看我了。而且我不明白,”帕薩莉冷淡地說,“如果只是口頭上達成所謂‘互幫互助’的承諾……”
“當然不是,”格麗澤爾笑了——奇怪的是,此時的笑容才顯得有那麼點真誠了。只見她從身邊的書包裡拿出一個黑色封皮的小本子,“我們當然得付諸實踐,我已經把你需要的東西帶來了一部分。接下來你還會陸陸續續收到更多有關的資料。”
說著,她把筆記本推給了帕薩莉。
帕薩莉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再給你一個忠告吧,”格麗澤爾裝模作樣地回望著她,嘆了口氣,但眼裡卻越發透露出躍躍欲試來,“你或許也多少察覺到了,你本身越出名,有關你的事情就越會受到關注。這個假期期間,不少人都在悄悄打聽你的真實來歷。而在這方面,純血家族非常佔優勢。所以,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帕薩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並把醜話說在了前面:“感謝你的告誡,我會注意的。作為對你好心的回報,我也願意坦誠一些。我得說,就目前而言,我無法承擔訊息暴露的風險。”
“我明白,”格麗澤爾立刻說,甚至舉起了手指,可神情和口吻卻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認真,“我也一樣。我們必須特別小心。我願意為此立下‘牢不可破誓言’,絕不洩露半點訊息。我想裡德爾會願意做見證?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接受?”
“我要考慮一下。”帕薩莉冷淡地說——畢竟對方的態度實在讓人生疑。
“可以。你可以透過湯姆把決定告訴我。”格麗澤爾又露出讓人不舒服的諷刺笑容,隨即站了起來,像只輕飄飄的幽靈一樣朝門口走去。
看著她離去,帕薩莉翻起了對方留下的筆記,不禁陷入了思考。
不論怎樣陰陽怪氣和裝模作樣,格麗澤爾也都提醒了她:一旦大家知道了她的來歷,她承受的嘲諷和阻礙肯定不會少,到時候沒人會願意給她訂單和機會。當然,如果碌碌無為,她的境遇只會更糟糕。這倒不是說她就因此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羞恥,而是一旦被打上“下等人”的標籤,她的行動以及媽媽的自由都會被剝奪——可以想象,被人看不起不僅意味著接不到好訂單,而且壞名聲還會連累阿爾法德,從而引起布萊克家的不滿,最終導致她和阿爾法德的合作泡湯。那種情況下,她哪怕有能力,也無法很快獨立,只能求艾弗裡家繼續庇護媽媽,繼續受制於人的生活。
而要擺脫這種局面,首先就得先把媽媽從艾弗裡家接出來——讓他們沒法威脅她做這做那;其次,她得在短時間內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做出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不然無法保證以後有足夠的實力支撐媽媽的治療和養護。而且也像之前媽媽也說過的,一旦她有足夠的實力,那些掌握了資源和人脈的純血家族就不再會成為她向前道路上的絆腳石——他們會因為想要利用她而拉攏她,不再會計較所謂的背景和出身——不僅不會製造障礙,還會為她提供幫助。
而現在,鑑於在魔法界已經初步嶄露了一些頭角,她最迫切的就只是在營救媽媽方面取得突破——時間只有一年多了,而她到現在都對純血家族的守護魔法如何運作完全摸不著頭腦。
帕薩莉再度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凍結,心劇烈地動搖並向格麗澤爾的提議傾斜了。
可目前為止跟格麗澤爾打交道的經歷又讓她對這場合作很不放心——雖然這位斯萊特林純血統是湯姆推薦的,而且一定能為她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但跟一個情緒和精神明顯不大穩定的人合作,還得承擔如此之重的風險,簡直是在懸崖上走鋼絲——要知道,她得在戒備森嚴的純血家族眼皮底下把人帶出來,而且很可能還是兩次——一次是媽媽,一次是格麗澤爾(假如剛才她的要求是認真的話)——兩次都不能讓人懷疑到她頭上或者把兩次出逃聯絡到一起。否則,一旦計劃走漏風聲或者失敗,結局也會非常悲慘:她和媽媽會面臨更嚴格的控制;而格麗澤爾恐怕這輩子就難以踏出格林格拉斯或者她丈夫所在的家族一步了。
“怕了嗎?”就在她仍有些舉棋不定時,一個聲音說——是湯姆的聲音,再次從她的耳旁傳來,讓她幾乎跳起來。可一回頭,什麼也沒有。有求必應屋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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