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讓我們從花園進去吧,那裡離書房一些。”阿爾法德頓了幾秒說,長久以來平穩冷淡的聲音裡浮現了一絲笑意和調皮,似乎一瞬間以前那個總是輕快、喜歡惡作劇且無憂無慮的終於阿爾法德回來了。
帕薩莉不由自主地又點點頭。
阿爾法德帶著她一路輕手輕腳地穿過後花園、從別墅旁的一道窄門進入房子裡。一進門,隨著他們逐漸深入,依次穿過狹窄的玄關,走廊,門廳,頭頂柔和明亮的枝形吊燈依次亮起,呈現室內的一切:淺色的拼花大理石地磚,帶暗紋的灰色緞面牆布,牆上的先人畫像、飾品,厚重的深綠色天鵝絨窗簾和裝飾帷幔,以及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深色裝飾桌、賓客椅和小矮几。
這一切都跟她去過的其他純血學同家(米莉安家除外)幾乎如出一轍。
他們的腳步踏在石磚上發出略顯空闊的聲音,讓房子裡更顯寂靜,也更凝重壓抑了。
就在他們來到二樓臺階前時,輕微的爆裂響起,緊接著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從他們身後膝蓋彎的地方傳來:“阿爾少爺,您回來了,還帶來了客人。”
帕薩莉回頭,才發現聲音源自一個穿著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它正深深地衝他們鞠躬。
“克利切。”阿爾法德頓了一下,叫出了小精靈的名字,很意外它的現身,但還是迅速瞥了帕薩莉一眼介紹:“這是阿克圖盧斯伯父和梅拉尼婭伯母家的小精靈。這位是我的朋友兼合夥人帕薩莉-梅爾賓斯。”
帕薩莉衝小精靈打了個招呼,有些不安起來——經驗告訴她,假如純血家宅裡的小精靈突然現身,往往意味著某個長輩要教你過去並且開啟一場不太愉快的對話。
“很高興見到您,尊敬的梅爾賓斯小姐。”小精靈也衝她深深彎下了腰,然後又轉向阿爾法德說:“女主人和您的母親都在客廳等您。”
果然。
帕薩莉心裡一沉,看了阿爾法德一眼,深感同情和無力——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儘快離開,不要讓他感到尷尬,畢竟沒人願意在朋友面前被親人數落。
可就在她要說出“既然今天你家裡有事,我就先不打擾了”時,一個優雅、音調越高、帶著濃重捲舌口音的聲音自他們上方傳來——
“克利切。”
帕薩莉循著聲音往臺階頂端看去,見到一位高挑的深髮色年輕女孩——不算漂亮,但臉色紅潤,妝容、髮型和衣著都很精緻,而且,她帶著一種天真且驕傲的神態。
幾乎是立刻,帕薩莉就感到阿爾法德周身的氣息變了——他又成了A&P裡女客們熟知的那個高雅、矜持且渾身散發冷意的男巫。
“克拉布小姐。”他們身後,小精靈克利切殷勤地快步上前衝著這位姑娘也遙遙鞠了一躬。
帕薩莉立即反應過來,這位就是阿爾法德的未婚妻。
阿爾法德衝女孩簡短地點了下頭算作打招呼,就冷淡地把視線移開,轉而定格在牆上某個先人的畫像上——可他好像又什麼都沒看,臉色蒼白得幾乎毫無血色,神色緊繃,忍耐和痛苦自眼裡劃過。
帕薩莉覺得揪心,但也明白自己該儘快離開了。
“……抱歉,薩莉,我送你出去。”頓了幾秒,阿爾法德似乎回過神來,轉過臉平淡地對帕薩莉輕聲說,也收回了所有情緒。
帕薩莉剛要答應,克拉布小姐卻先她一步邊說邊走下臺階來:“這位是梅爾賓斯小姐吧,很高興認識您。早就聽說您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跟您認識。”
她的動作相當迅捷,很快就來到帕薩莉身前並露出微笑——只不過小心地瞥了一下一旁的阿爾法德,然後才轉而看向她,透露出一種微妙的探尋。
帕薩莉也衝她笑笑,客氣了幾句,終於說出了剛才一直想說的話:“既然你們有家務事需要處理,我就不打擾了。”
“不,不,您既然來了,不如跟我們一同用餐?我想伊爾瑪姑媽她們也會很高興你來。阿爾法德也一樣,是不是?”克拉布小姐又看了阿爾法德一眼,臉上閃過討好。
“我認為今晚不適合讓薩莉做客。”阿爾法德平靜地說,沒有看她,而是走到帕薩莉身邊,示意她跟他離開。
“……好吧,那希望下次能見到你,梅爾賓斯小姐。”克拉布小姐看了他一眼,收斂了殷切,順從地說。
阿爾法德沒再吭聲,也沒有看向她,而是示意帕薩莉跟他往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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