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感覺我今天必須到這裡走一趟,”另一道聲音說,聽上去比他更年長,是一位女巫,聽上去是本地口音,“不過不用擔心,我感覺我們此行會非常平安。”
“好吧。”另一道年輕一些的聲音又說,很快接受了對方的說法,“您想來點甘蔗汁嗎?”
“哦,謝謝。”
接著,這兩個人似乎席地而坐,開始聊起天來,無非是一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湯姆側耳傾聽了一會,推斷出這兩個是研究占卜預言的巫師。
他冷笑了一聲。
或許他的反省不足以融合所有靈魂,也沒法阻止帕薩莉越來越嚴重的沉眠,但他知道吸取教訓意味著什麼——他不會再相信這些東西了。
“親愛的謝禮,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讓你來這裡嗎?”過了一會,女巫突然閒聊般問。
“我不知道,哈索爾老師。”
“因為有一對年輕人被困在了這裡——哦,不對,是一位年輕人和他快要離世的戀人。”
謝禮。
他知道一個人叫這個名字——帕薩莉有個法國朋友,那是個穿著花裡胡哨、出身名門的瞎子占卜師。
至於那個哈索爾,他好像也在什麼地方聽過來著。
幾秒後,他想起來了——那是國際巫師聯合會上一位資深的非洲靈魂魔法研究者曾經提及的、他的導師。
當時那傢伙怎麼說來著?
“她是我們在靈魂魔法研究方面的燈塔。”
女巫哈索爾。
他忍不住無聲冷笑了一聲——這很符合他這幾個月對當地巫師的觀察——哪怕少部分有真本事的巫師,也免不了幹一些招搖撞騙的勾當,其中占卜學是重災區——這些本地巫師仗著外國人對這個落後的地方一無所知,就裝神弄鬼,騙取錢財。
現在這個女巫更下作,竟然還想帶外國人哄騙某個倒黴蛋。
憤怒和恐懼此時已徹底歸於平靜,他回到帕薩莉體內,伸出魔杖給她的身體做好防曬,出了金字塔。
此時正是正午,大部分研究員和遊客都已經去吃飯了,附近變得非常安靜。
因此,當他不緊不慢地舉著魔法變出來的陽傘踩在沙石地面上、卻冷不丁被兩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巫師攔住時,不由愣了一下。
這兩人都穿著飄逸但樸素的長袍,一高一矮,高的顯然是男巫——那張臉證明了他剛才的懷疑,確實是謝禮-勒梅。
矮的那個是個年紀很大的女巫。她身披土紅色的長袍,同色的面紗下臉龐黝黑,一雙眼睛凹陷乾癟,像老樹樹幹上的節疤——她沒有正常視力,可神態看上去放鬆、平靜且遊刃有餘,顯然失明並不影響她視物。
“年輕人,你和你的戀人需要幫助。”
她說。
“嗨,湯姆——你是湯姆吧?”謝禮招了招手,看上去有些驚訝——他的眼睛同樣不能視物,卻也準確地對準他所在的方向。
湯姆沒說話。
“我沒想到你竟然來了這裡。”見他不說話,謝禮又感嘆,語氣聽上去十分真誠,同時非常輕鬆愉快,好像才幾個月而不是好多年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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