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部隊裡的人找到杜大娘,和她說了幾句,杜大嬢到人群裡,“大家先回去,他們都需要先回部隊,等工作上忙完了,就回去了。現在沒看到的也不要著急,這才是第一批,後面還有呢,不準自己嚇自己。”
大家聽她這麼說完,心裡稍微放鬆了點,但也僅是一點點,一天看不到人,一天心放不到肚子裡。劉嫂子也和沈如意並肩往回走,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沒事的,這才第一批,後面還回來的,第一批迴來了,後面就不會太久了。小沈啊,放寬心,在等幾天。”
沈如意點頭,“嫂子,我知道,你也是。”
回到家後,她和江老爺子默默的坐著,都沒有說話,人還沒有回來,具體什麼情況還不知道。這時,柱子帶著囡囡回來了,“媽媽,看到我爸爸了嗎?”他鑽進了最前面,但是都沒有看到,後來大家就都回來了,他著急的回來問問他媽媽。
沈如意打起精神來,“柱子,這只是第一批,你們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
而此時被唸叨的人,正躺在軍區醫院的病床上,還沒有甦醒的跡象。老莊吊著一根腿,往上看,一隻手臂也吊在脖子上。“老江啊,快醒來吧,估計弟妹在家等著急了。還有啊,你不醒,我也不敢告訴我家那口子,不然肯定嚇壞弟妹和江叔。”
嘴上唸叨著,眼眶卻紅紅的,明明是最後一天了,為什麼?敵人的炮彈忽然落到他們陣地上,雖然第一時間進了戰壕,但還是有好多人都受傷了。一顆炮彈正好落在自己身邊,他比自己先發現,首接把自己撲倒,用身體為自己擋住了更厲害的衝擊。
多虧了老江昏迷前指著他自己的衣服,說了個藥字。老莊當時就想起來他見老江拿藥出來救戰場上來不及轉移的重傷員。一把撕開他的衣服,在裡面的口袋裡發現了兩個小油紙包,一個寫著止疼,一個寫著止血。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拿著藥趕緊往他傷口上灑,但是傷口太大了,藥又太少,他翻遍他身上也沒在找到。
等到救援到的時候,老莊一首喊著救人,看著醫療兵把人抬上擔架,他也支撐不住地的暈倒了。等在醒來,身上己經做了簡單包紮,掙扎著就要起身。一個護士制止他,“你不能移動,腿和胳膊都斷了,剛做好的接骨,因為條件有限還沒固定,你現在動會變形的。”
“你的戰友們我們都抬下來了,都己經治療了。就是有一個後背被炸爛的人,還在搶救。”小護士道。
“你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啊。”老莊嘶吼道。
再後來首長來了,讓他們安心養傷。
他和老江其實己經回來一週多了,本來以為回來醫療條件好,江建安能醒過來,但是到現在都沒有什麼變化。
又過了一週,部隊陸續回來了幾批,一些人也都好好的回來了,那些人家裡都是興高采烈的。也有一些嫂子接到了部隊的通知,去醫院照顧自家男人,這些人雖然擔心男人傷勢,但也高興的。剩下還沒有等到人的家庭很少很少了,部隊裡對一些沒有家屬在這邊計程車兵的通知書也發了出去。
沈如意在家裡不停的走路,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著急,不要著急,江建安一定會沒事的。隔壁的劉嫂子這幾天更是臉色蠟黃,眼睛熬的通紅,趙嫂子去醫院照顧他男人的空閒,也來他們兩家,勸他們。但是這件事,勸無可勸。
這天,趙嫂子照例來看劉嫂子,勸了她一會,忽然道,“嫂子,我今天在醫院瞧見一個人,看背影很像你家老莊。但是隻是拐角的一個背影,看著像。”
劉嫂子抬頭盯著她,“真的嗎?”
“看著像,但是你知道這幾個月他們一個個都大變樣了,我也不確定。”趙嫂子道。她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看著她著急的眼睛通紅,嗓子沙啞,整個人沒點精氣神,還是忍不住說了。
劉嫂子拉著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我不大喊大叫,我就是去看看是不是他。這一天天的沒點訊息,我快撐不住了。”
就這樣劉嫂子跟著她去了醫院,到了醫院,劉嫂子就站在趙嫂子說的地方,不放過路過的每一個人。待了半個小時,毫無收穫,終於忍不住一個個病房找過去。護士看著她,見她開了好幾間病房後,“你好,您要找哪位?”
劉嫂子聽到有人叫他,“你們這有沒有一個叫莊強的?我是她媳婦。”
“莊強?好像是有一個,莊副營長,”護士帶著他去了病房了。推開病房門,劉嫂子看到人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老莊被這忽如其來的一聲,嚇的一哆嗦,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到了自家老婆子。用一隻手拄著柺杖就要去扶她。
劉嫂子趕緊上前扶住他,“你怎麼傷的這麼厲害?這胳膊,這腿啊?”眼淚嘩嘩的流。
老莊把她拉到床邊坐下,“我沒事了,都快好了。”隨後又想起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他可是和人交代過,不要通知他家,他和老江家緊挨著,到時候老江的情況就瞞不住了。他那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
劉嫂子聽到這,眼淚一收,瞪著他,“還問我,我還沒問你呢,你沒事為什麼不讓人給通知,你在這,我也好來照顧你。什麼都不說,擔心死個人。”
老莊扭扭頭,“好了,這不你也來了嗎?”
劉嫂子看著他身上的石膏,“怎麼傷的這麼重,醫生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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