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國，某情報機構密室。
百葉窗把夜色切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
屋裡只剩顯示器的冷白光，和咖啡散不去的焦苦味，空氣幹得像被抽走了水分。
哈里森推門進來時，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端著咖啡杯，步子比平日飄，鞋跟踩在厚地毯上幾乎沒聲，倒像怕驚著什麼。
“米歇爾，你絕對猜不到我剛看見了什麼。”
他一屁股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卻燒著一股按不住的亢奮。抬胳膊時袖口滑下來半截，露出一枚別在襯裡上的徽章，雖然不起眼，卻壓得很重，橫跨軍工複合體，華爾街與政界的那個深層圈子，憑這枚徽記，就能進出不少別人進不去的門。
米歇爾眼神動了一下，喉頭滾了滾，那點轉瞬即逝的羨慕立刻被他摁了回去。
他清楚得很，那枚徽章底下墊著什麼，又不是熬年頭就能熬出來的。
哈里森根本沒留意他的神色，整個人貼到螢幕前，調出一份剛解密送達的地質監測快報。
指尖在觸控板上劃得飛快，他眼裡的光也越來越亮，活像餓了三天的狼終於聞見了血腥味。
“華夏東部，人口最密那片城市群的腳底下，憋著一場從沒見過的大地震。”他聲音壓得更低，“震源淺得要命，能量卻大得邪門。這是天罰，米歇爾，上帝親手要把那片地方從地圖上抹掉。”
他盯著螢幕，瞳孔裡那點光近乎貪婪。緊接著，他不緊不慢地甩出一整套方案，每一條都比上一條更陰，全奔著同一個去處去：把老天爺的天災，硬生生掰成一場戰略上的塌方。
“等他們那邊雷達被廢墟和救災電磁攪成一鍋粥，防空自顧不暇，沿海那些防空盲區、指揮通訊頻率、雷達關機的空窗，全給我摸一遍底。甚至可以拿救災指揮樞紐的座標做模擬突襲，等他們手忙腳亂救人的時候，我們要的東西早到手了。”
“再給太空司令部下指令，把他們在軌的通訊衛星、導航衛星全部致盲幹擾。
災區一夜之間變成資訊孤島，基站斷訊號，導航定不了位，救災首升機找不著方向，物資排程從根上癱瘓。人在廢墟底下哭嚎，外面連個訊號都傳不進去。那種絕望比地震本身咬人多了，絕望的人心，最好拿捏。”
哈里森吐了口煙，往椅背上一靠，二十年沒這麼痛快過，笑得幾乎要出聲：
“這不是天災，米歇爾。這是我們等了二十年都沒等來的窗戶。一扇能把他們一把打回西十年前的窗戶。上帝都把坑替我們挖好了，再不順著他老人家的意思往下跳，那才叫罪過。”
米歇爾沒接話。他只是盯著那枚徽章看，眼裡有羨慕，也藏著一絲很深的忌憚。密室裡靜了幾秒，只有那縷煙慢慢散開來，像一場無聲的慶祝。
……
華夏。
夜風從大平層的陽臺上灌進來，涼颼颼地掀著衣角。遠處的城市燈火鋪成一條光的河，安安靜靜地淌。
吳遠靠著欄杆站著，手裡那杯茶早涼透了。他本是出來透口氣的，胸口那團悶氣卻怎麼也順不下去。前幾天交上去的器官再造技術還在專家組手裡連夜驗著，副司令那邊至今沒有最終回話。他原以為能偷幾天閒，踏踏實實睡個整覺，肩上的擔子好歹能鬆一鬆。
手機忽然震了。
螢幕上跳出來一串短號，沒有備註。
吳遠猛地站首了。
這是副司令的號碼，而且是辦公室的座機。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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