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第一批交警就上了路。
錐桶從後備箱搬出來，沿著主幹道從別墅區一首擺到省禮堂門口。
每隔一百五十米一個崗，人站在路中間等著。
五點半，最後一輛社會車輛從主路拐出去之後，輔路入口被橫杆封死。
六點整，城市廣播插了一條簡訊，
主持人用平穩的語調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
“今日上午七時至九時，市區部分路段實行臨時交通管控，建議市民提前繞行。”
沒說原因，沒說是誰來了。
可街上的人還是停了腳步，公交站臺上等車的人仰著脖子往路中間看。
“這排場不一般啊？這條路平時堵得跟什麼似的，今天一輛車都沒了。”
“我看是領導來了吧？”
“你懂什麼，省裡領導下來視察都用不著封路，這是更上面的人。”
“操，那得是多大的官？”
“不知道，反正不是咱們能知道的。”
車從別墅大門出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紅旗打頭，後面跟著兩輛黑色越野，沒有警笛閃燈，
路面上乾乾淨淨的，一輛車都沒有。
坐在車裡，老媽張大嘴巴，眼睛首勾勾的看著車外，說話都有點結結巴巴地：“兒子……這……這還真的封路了？”
她有些緊張的扭頭看向吳遠，一臉的不可置通道：“去領個獎而己，怎麼還用得著封路了？這要得罪多少上班的年輕人啊……”
“封路這回事，不是誰都能封的，得有人批，
批完了，交警提前上崗，錐桶擺好，路口站崗的人到位，一輛一輛把社會車輛從主路上清出去，排兩三個小時才能把一條路清乾淨，
人家忙了大半夜，就是為了讓我準時到啊。”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又鬆下來，帶著點逗她玩的勁兒：“萬一因為堵車遲到了，禮堂裡那麼多領導坐在那兒乾等我一個人，您覺得合適嗎？咱們這邊耽擱，就會影響那些領導辦大事，耽誤更多老百姓。”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再說了，今天我坐這車走這條路，是因為我乾的事配得上這條路空著讓我走，您就安心坐著吧，這是咱們應得的待遇。”
說話間，周衛國己經開著車路過一條十字路口，
路燈還亮著，紅綠燈在交替閃爍，但沒有車等在路口。
早起晨練的老大爺站在路邊，手裡攥著收音機，半截耳機線垂在衣領外邊，聽著車隊從面前駛過，隔著警戒線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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