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然後她忽然開口：“靠邊停。”
周衛國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打了方向盤靠到路邊，雙閃開啟，
車停在路燈底下，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把沈凝的側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她轉過頭來看著吳遠：“你剛才說原圖？”
“對！任務描述裡寫的是透過系統通道傳輸原圖。”
“你確定沒看錯？”
吳遠又掃了一眼面板：“沒看錯，就是原圖。”
沈凝轉回去，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按了幾下。
螢幕上是一份檔案，吳遠從後座的角度能看到上面有照片和一行行的表格，但看不清具體內容。
“你知道林老夫人那幫老戰友都是什麼人嗎？”她問。
“退休的老頭老太太？”
“退休不假。”沈凝從平板上抬起頭，“但退休之前，他們分佈在核工業，航天，導彈，雷達，潛艇，軍工科研院所，
有的是技術專家，還有指揮幹部，更有甚者是保密單位的老領導，
單個人退休多年，看起來沒什麼，
可要是有人把這些人聚在一起的照片拿到手……”
她頓了一下，看著吳遠：
“這張照片裡每個人的臉，
配上後設資料裡的拍攝地點，時間，裝置資訊，
再結合公開資料，境外情報機構就能用AI把人和當年的職務對上號。
誰坐輪椅，誰需要攙扶，誰和誰坐在一起，誰說話時朝向哪邊，全是情報。
他們可以建關係圖譜，分析出誰和誰是老戰友，誰和誰是上下級，誰的子女在哪個單位，
然後從家人，保姆，司機，醫生下手！”
“策反一個退休老專家的家人，比策反一個現役軍官容易得多。”吳遠接了一句。
那些老人，年輕的時候，國家一窮二白。
沒有計算機，拿算盤打資料。
沒有精密機床，拿銼刀銼零件。
沒有風洞，拿命去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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