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那話，句句都作數。回局子我就去打報告，找米糧公會那邊協調。三天之內，南區街口支粥棚，我盡力爭取到能撐上一陣子的量。”
“不敢跟你們打包票說明天就有熱粥喝。上頭那些老爺辦事走章程，壓條子、批文書，一層層往下漏，我一個腳巡說不上話，只能做到儘快！”
人群裡有人小聲問：
“差爺，昨兒夜裡砸鋪子的事。真不追究了？”
“不追究。”許牧答很乾脆：
“搶東西的煽風點火的,是這西個。你們是被人當了槍使的，法不責眾！”
“但話我擱在這兒，今天這一遭到此為止，往後誰再敢跟著這種貨色去砸鋪子搶糧，我許牧就不認了。”
言罷，許牧衝街口那邊揮了揮手，孫猴子幾個還在那站著沒動。
捱了半晌，才有人反應過來，趕緊往許牧這邊撩。
許牧首接從一旁找了綁糧食用的繩子，丟給同僚：
“捆了！”
“還有你們仨！”許牧看向仍抱著頭蹲在地上的三個同僚道：
“別蹲了，起來吧，誰傷重？”
蹲在中間那個慢慢把胳膊從頭頂放下來，額角應該是開花了，看著血糊刺啦的。
“先回局子上藥。”許牧道：
“路上想想怎麼覆命，你們三個是先到的，彈壓不下來那是人手不夠，不是你們不辦事。這話我給你們作證。”
回程路上，隊伍的氣氛跟來時完全是兩回事。
來的時候一個個罵罵咧咧，把蔣成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這會兒倒都不吭聲了。
孫長盛挪到許牧身邊，跟了幾步，才沒頭沒尾地開口：
“許哥。”
“嗯。”
“你這身手？什麼時候練的？”
“瞎練的。底子還差遠。”
但是這一句瞎練的，可是讓在場的同僚們心裡翻江倒海。
平日裡跟許牧蹲在牆根下啃燒餅，誰沒在背後說過許牧幾句？
說他悶，說他不上貢不懂事遲早要挨收拾。
前陣子隊伍裡還有人還託許牧替過兩回班。
嘴裡一口一個牧哥，其實心裡壓根沒當回事，就當是個好說話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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