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糧公會那條路，蔣成說的其實都是實話。
這老癟茄子別的本事沒有，混了這麼些年，各局各廳的門檻高低他是有譜的。
賑務處的錢見了底，米糧公會手裡有米也有錢，這兩條都不假。
人情這東西也確實是他許牧一個人掙下來的，誰去張口，就落誰的干係。
只是光靠一張嘴去討人情,能討出多少來？
許牧知道怕是得不了多少好處。
那幫糧商是什麼貨色？
年年冬天施粥，圖的是保自己來年風調雨順，事事有人庇護的牌匾。
可這善名有價錢，一百斤米能換來的名聲，他們絕不會拿兩百斤去買。
他今天保下恆豐糧行是實打實的功勞，可這功勞在那些老狐狸眼裡，也就值幾石陳米。
真要指望他們把粥棚從頭供到尾，純粹白日做夢呢。
自己系統空間裡那幾十斤精細白麵倒是現成的。
但幾十斤能頂個屁啊？
光是湧上街的就有幾百號，還沒算那些餓的爬不動縮在棚子裡等死的。
幾十斤白麵熬成粥，一人一碗都分不勻。
更別說這麼金貴的精面往粥鍋裡一撒，明天滿滬城都知道許巡捕家裡藏著神仙吃食，那才叫真招禍。
想到這裡，許牧忽然有了主意：
昨天那些傢伙搶了糧行，肯定會著急出手，而一著急出，手一定是賤賣，還得趕在天亮之前脫手，收貨的人也一定就在這附近的街面上。
只要能把這條線摸出來，把那幾十石糧追回來，粥棚就有底了。
至於追回來的糧算誰的功勞，那是回頭再論的事。
不過這事他要是親自去可辦不了。
自己要是穿著這身衣服在街面上走一圈,訊息不出一個時辰就鬧起來，糧食該藏的藏了，該運走的運走了，速度絕對快的很！
得找個不顯眼能在三教九流裡鑽縫的人。
.....
弄堂口，文老狗正跟兩個閒漢蹲著擲骰子。
許牧剛一靠近，三人抬頭，另兩個見著許牧，屁股都沒坐熱就散了。
文老狗卻是馬上恭維站了起來，又是點頭哈腰又是作揖的。
“哎喲，許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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