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著弟兄們歸置物件，院門外傳來一陣黃包車的銅鈴響。
不多時，分局管後勤的老趙氣喘吁吁跑進來了，胳膊底下夾著個方方正正的大布包。
“許長官，恭喜恭喜啊！”老趙還沒站穩便拱手道賀，隨後將包袱擱在院當中的桌上。
“趙師傅怎麼親自跑一趟？“
許牧順手摸出半包哈德門，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老趙雙手接下，湊到許牧划著的火柴邊點燃，深吸了一口才道：
“蔣頭特意交代的，說您這走馬上任，行頭必須馬上跟上。”
“局裡庫房正巧有套現成的黃嗶嘰料子，尺寸也對的上，我緊趕慢趕給您領出來了。”
老張正巧從屋裡端著盆出來，聽見動靜，首接跑到跟前解開了包袱。
裡頭疊的整整齊齊的，是一套嶄新的卡其色警服。
外加一雙擦鋥亮的牛皮鞋，一條寬皮武裝帶。
頂上還端正擱著一頂配了金線帽徽的大簷帽。
老張在衣料上來回摸，嘖嘖出聲：
“許長官，往後您可算脫了這身黑皮了。”
他轉頭看向院裡幾個正探頭探腦的年輕巡警，賣弄起肚子裡的見聞。
“吃這碗飯，身上穿的就是階級。”
“三等、二等、一等腳巡，聽著差著級別，其實穿的都是孬料子。”
“冬天不擋風，夏天捂一身痱子，你就說誰待見咱們吧？”
老張說著就將新上衣抖開，領口處兩道金槓配著一顆星徽，在夕陽底下首泛光。
“到了巡長這級，那可就脫胎換骨了。”
他指著挺括的料子：
“瞧瞧，純正的黃嗶嘰！”
“這身衣服一穿，走在街面上，那叫長官。”
“誰見著不規規矩矩讓道？”
許牧沒有打斷老張的賣弄。
他接過那件外套摸了摸，確實比身上的黑布要講究的多。
在這個先敬羅衣後敬人的世道，這身行頭，便是他在這片街面立威的敲門磚。
轉身進屋，許牧將之前的衣服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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