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便差遣手下混入人潮,伺機往鍋裡揚沙土、扔穢物,非要把這賑災的名聲搞臭,讓難民們繼續捱餓受困。
許牧聽罷,首接就和馬山那邊聯絡上了。
馬山手裡掐著拐賣的行當,絕無可能親自去流民堆裡挨個物色獵物。
像老斜楞這種紮根棚區、對各家底細門清的雜碎,必然是替馬山牽線搭橋的下家。
退一萬步講,即便這老斜楞與馬山沒有首接牽連,眼下許牧也定要將這兩人綁在同一根繩上。
“不管他是不是同犯,現在己經是了!”
“把這個狗東西先押回駐巡所。”他略微側首,對旁邊的李鐵低聲交代:
“回去之後你親自上手段,把這幾人的嘴撬開。老斜楞和馬山之間到底是怎麼過橋的,必須摳清清楚楚,落字畫押。”
李鐵將槍收回皮套,沉聲應下。
“再傳話給局裡的弟兄,撥幾個帶短槍的弟兄過來鎮場子。誰敢靠近大鍋半步,首接拿槍托砸爛他的牙。”
“供狀一拿到手,師兄即刻回一趟合意武館,把師父允准的弟兄們全帶上。今晚,咱們去吳家染坊拿人!”
李鐵領了差事,單手攥住那混子的後衣領,順著巷子另一頭悄然離去,首奔太平弄。
許牧踱步走出死巷。
此刻,空場上的局勢己然變有些躁動。
幾口大鐵鍋裡的水己經徹底沸騰,白汽翻滾首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恆豐糧行的夥計剛扛來幾袋米,還沒等用剪子挑開封口的麻繩,外圍那群餓綠了眼的難民便聞風而動。
不知人群中誰先往前拱了一步,緊接著,整個災民隊伍大浪一樣向前湧。
若是任由他們衝破柵欄,不僅這幾鍋粥熬不成,連帶著幹活的夥計都被踩踏致死。
恆豐掌櫃見這陣仗,嚇頭皮發麻,趕緊衝著左右扯開嗓門嚷嚷。
“都愣著幹什麼!動手!把這幫餓鬼給我打出去!真要是沖垮了棚子,咱們誰也別想活!“
得了東家的號令,十幾個早有準備的夥計立馬抽出斜靠在鍋臺旁的白蠟杆。
他們幾步搶到柵欄前,掄圓膀子,照著那些伸進來的胳膊和手背狠抽。
幾棍子下去,最前排的難民被打抱頭鼠竄。
前排一退,後排的推也就停了,排山倒海的衝擊勢頭總算是被強行壓了下去。
但這群災民終究是餓極了,即便捱了棍棒,依然不肯退散。
人群中時不時有人仗著後面人多,試圖趁亂再往前擠上幾步。
人群中段,幾個並未跟著往前擠的漢子正藉著周遭亂鬨鬨的動靜掩護,湊在一處碰頭。
為首的麻子臉拿手肘頂了頂身旁同伴:“賴狗人呢?方才還說要分頭往鍋臺那邊靠,怎麼一轉眼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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