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蹲在臺階下，背靠門柱，一盞煙燈夾在中間。
左邊那個滿臉麻子的漢子剛吸完一口，眯著眼吐出煙霧，嘴裡罵個不停。
“他孃的，馬爺今晚上又犯什麼邪性？非叫咱們守著門。”
另一個咧嘴笑道：
“你管那麼多作甚？守一晚上，明兒領錢就是。俺也去瞧了，後院那幫小娘們水靈得很，等送走這一批，馬爺說不定還能賞咱們嚐個鮮。”
麻子臉啐了一口。
“賞你娘個腿。馬爺那性子，真出了岔子，第一個拿咱們填江。”
兩人說得正起勁，許牧抬起兩根手指，朝李鐵輕輕一壓。
李鐵會意，弓下身子，順著牆根朝右側繞去。
許牧則從另一邊貼近。
夜風掠過門前的燈籠，燈焰猛地一顫。
麻子臉剛要轉頭，一隻手卻扣住他的下頜。
輕輕一發力，麻子臉當場就昏過去了。
另一頭的瘦高個剛剛起身，李鐵己經從背後撞了上來。那漢子還沒看清人，嘴巴便被一團破布塞住，緊接著腕子被擰到背後。
兩名埋伏在近處的巡警快步上前，麻利地扯下兩人腰帶，將他們的手腳捆了個結實。
許牧俯身撿起地上的煙槍，隨手扔進陰溝。
“拖進巷子，嘴堵嚴實。”
許牧與李鐵貼著西側河溝的矮牆，避開牆頭上殘存的碎瓦，從一處塌開的豁口先後翻進染坊。
院內瀰漫著一股陳年靛青與溼木頭混在一處的腥氣。
正北那間作坊還亮著燈，窗紙被風吹得微微鼓起，裡頭的人影投在紙上，來回晃個不停。
許牧抬手示意李鐵止步，自己側身貼到窗下。
屋裡，馬山正叉著腰站在幾隻麻袋旁邊，臉色陰沉得很。
“手腳都給我麻利點！”
馬山抓起一捆粗麻繩，朝一個手下身上砸去。
“外頭的風聲不對，今晚上必須把人送到十六鋪。趙麻子那邊的船隻等一個時辰，誤了三爺的大事，誰他娘都別想活！”
屋內幾個漢子不敢怠慢，立刻彎腰去搬木箱。
靠近後牆的地面上掀著一塊厚木板，下面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隱隱有壓抑的嗚咽聲從地窖裡傳出來。
顯然，粥棚那頭沒鬧起來，賴狗又遲遲未歸，馬山己經察覺出了不對，正急著將人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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