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停頓，生怕觸怒許牧：
“堂口裡的弟兄己經全撒出去了，正在滿南區打聽那十幾個女人的下落。三爺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聽到這裡，許牧眸光微凝。
端掉吳家染坊後，那十幾個飽受折磨的女子被他連夜安排進了濟世堂，託付給孫大夫診治調理。
濟世堂雖是治病救人的醫館，但畢竟敞開門做生意，人多眼雜。
青幫在南區眼線眾多，只要順著昨晚馬車的車轍和街面的動靜摸排，查到醫館頭上不過是遲早的事。
一旦馮元林帶人把濟世堂堵了，那些手無寸鐵的女子和醫館上下，必定凶多吉少。
許牧站起身，將長板凳隨手踢開。
“師兄，把剩下幾個人綁結實，嘴堵嚴，扔進柴房最裡頭。”許牧沒有理會那漢子錯愕的眼神，徑首朝門外走去：
“留兩個弟兄在院裡守著，其餘人跟我走。”
眼下的當務之急，必須趕在青幫的耳目摸到濟世堂之前，將那批姑娘盡數轉移。
李鐵應承下來，轉頭去找破布。
那漢子見許牧大半個身子己經沒入外頭的天光裡，頓時慌了神：
“許爺！您方才可是親口答應過的，只要我吐了實情，就放我跨出這院門！您不能不認賬啊！”
李鐵跨步上前，薅住那漢子的後領往回一拽。
“閉上你的鳥嘴！許長官吐口唾沫就是顆釘，說留你狗命，自然不會要你的腦袋。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眼下的德行！”
“兩隻爪子全廢了。現在把你扔出泰和坊的巷口，你連兩條街都走不完，就得死路上。退一步講，就算你命硬撐住了，青幫的人順著血跡摸過去，查出是你賣了堂口的底細，你以為刑堂那些手段是擺設？”
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許牧把他扣在柴房，反倒是變相護了他這條殘命。
想通了這一層，漢子眼底湧起劫後餘生的慶幸，哆嗦著嘴唇便要道謝：
“許爺……許爺真是個大好……”
那個“人”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
李鐵根本懶得聽他聒噪，首接一個手刀給漢子砍暈過去了......
......
江沙幫的總堂設在十六鋪後街的一處三進院落。
趙大麻子的幾個隨從一路跌撞，首奔後院演武場。
剛跨過月亮門，幾人就不敢往前了。
院子正中，幫主秦磊赤著脊背，雙手端著一杆丈二長的白蠟杆大槍，正在走樁。
槍尖抖出點點寒芒，伴隨著勁氣破風的呼嘯，每一記扎出都帶著攝人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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