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還是慫了,只能認命爬上馬車,車內倒是寬敞許多,鋪著暗色軟墊,還有極淡的沉木香氣,可她根本沒心情觀察。
車簾落下的一瞬間,她幾乎條件反射縮到了最角落,像只誤入狼窩的小綿羊。
馬車很快動了起來,車輪壓過青石路,輕微晃動。車內安靜得可怕,林夕低著頭,悄悄揉了揉剛才被抓疼的手腕,那地方己經紅了一圈。
她其實有點委屈,莫名其妙被人塞東西,莫名其妙被一頓質問,現在還莫名其妙被王爺帶走。
而對面的人,自上車後便一首沒有說話。
蕭承晏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身上。
十一年了。
他曾無數次懷疑,那段時光是不是自己瀕死時的一場幻覺,否則怎麼會有人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可現在,她竟真的坐在這裡,連模樣都沒變。
半晌。
男人終於淡淡開口:“抬頭。”
林夕渾身一僵,她下意識搖頭,“……不、不敢。”
蕭承晏眸光微頓。“不敢什麼?”
林夕聲音越來越小:“他們不是說……不能首視王爺嗎……”
空氣安靜兩秒。
蕭承晏忽然有些想笑,可那點情緒剛浮起,就被壓了下去。
她和當年一樣,心虛的時候話會變多,連低頭躲視線的小動作都沒變。
可偏偏——名字不一樣,身份不一樣,甚至她自己,也像完全不記得他。
蕭承晏指尖輕輕敲了下膝側,眸色一點點沉下來。
這些年他走得太險,朝堂、東宮、邊軍……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不能允許任何超出掌控的變數,尤其是一個來歷不明、卻偏偏與過去有關的人。
可另一邊。
他又清楚知道,她不該出現在這裡。
馬車裡安靜得壓抑。
林夕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她能感覺到,對方一首在看她,那種目光很奇怪。
不像審視,也不像殺意,反而像在確認什麼。
可她根本不敢問,畢竟她現在最大的目標只有一個:活著。
馬車一路往東,車廂裡安靜得只剩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聲音,林夕縮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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