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來,試了幾個音,朝我點了點頭。
“很好。”他說,“音色很準。”
我退到側幕。
演出開始。勃拉姆斯第二,第一樂章,鋼琴進來的時候,整個大廳安靜了。
音色乾淨,飽滿,像一顆一顆珠子落在絲絨上。
我站在側幕,看著鋼琴家的手在琴鍵上跑。
那臺琴,是我調的。
演出結束,全場起立鼓掌。
鋼琴家謝幕三次,然後朝側幕伸出手。
“蘇念。”他喊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調律師。”他朝觀眾席說,“這臺琴是她調的。沒有她,今晚不會這麼完美。”
掌聲轉向我。
聚光燈打過來,照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那裡,聽著兩千個人為我鼓掌。
六年了。
第一次。
演出結束後,克勞斯把我叫到辦公室。
“蘇念,你今晚的表現很好。樂團決定,從下個月起,你正式擔任首席調律師。”
“謝謝。”
“另外,”他遞給我一個信封,“這是你第一個月的工資單。你看一下。”
我開啟。
數字比我預期的多了一倍。
“這是首席的待遇。”克勞斯說,“之前那個位置空了兩年,我們一直在等人。現在等到了。”
我捏著那張工資單,沒說話。
“蘇念。”克勞斯又說,“下週有一場巡演,去維也納。金色大廳。你跟我們一起去。”
“好。”
走出辦公室,我站在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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