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臺階下方努了努嘴。
我的行李箱靜靜擺在那裡。
吳姨淡淡開口:
“先生帶著許小姐回來養傷了。”
“先生交代,讓少夫人跪在門口,跪明白了才能進來。”
她指了指那瓶水。
“瓶裡這點水,還是許小姐惦記你,特意留下的。”
我盯著那瓶水,一言不發。
下一刻,原主塵封的記憶洶湧翻湧上來。
她嫁進裴家的第一個星期,擦桌子時失手碰碎許照送給裴硯之的菸灰缸。
許照沒有半句責罵,只是紅著眼眶輕聲說:嫂子不是故意的。
隨後裴家所有人都輪番勸誡原主。
最後,她被人按在院子裡,足足跪了兩個小時。
那天下著大雨。雨水順著髮絲不停滴落,她凍得嘴唇發紫,膝蓋麻木得失去知覺。
她一直等,等裴硯之回家,甚至提前想好要跟他解釋的話。
可裴硯之出差歸來,只是從她身旁走過,只問了一句:許照怎麼樣了?
半句,都沒有問過她。
那場冷雨,原主記了整整三年。
此刻,當年所有刺骨的痛感盡數轉嫁到我身上。膝蓋隱隱發冷,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堵住。
我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指尖已經發癢。
“吳姨,他讓你傳什麼話?”
吳姨只當我服軟,腰桿挺得更直。
“先生說了,讓少夫人跪……”
“跪”字還沒落地。
我一腳踹出去。
她像一袋沒有紮緊的米袋,重重砸落在臺階下。
我走上前,從花圃邊扯出澆花水管,擰開閥門,冷水直直朝她當頭澆下。
“啊——!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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