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前臺來跟我說,昨天那位裴總。
我淡淡應了一聲。
她接著遞來一個精緻的進口禮盒,裡面是一整套護手霜,盒子底下壓著一張卡片:【昨天看見你手上的口子,這個好用。】
我把盒子擱在桌上,不再看它。
到中午,我把七個最早拜師的孩子叫進屋裡,一支支分給他們,直到盒子空了。
有個孩子仰著頭問我:
“師父,這個是不是很貴?”
“應該是。”
“那為什麼送給我們?”
我說:“因為你們練拳,手也會疼。”
“可是這是別人送給你的啊。”
我頓了頓:“正因為是送我的,我才轉交給你們。”
孩子似懂非懂,攥著護手霜跑出去。
我拿起那張卡片,在背面寫下一行字:手上的口子三天就能長好,東西你留著,我這裡用不上。
吩咐前臺,將禮盒原樣送回。
日子一天天往前流淌。
有時我站在院中,看著一群孩子在烈日下扎馬步,總會想起爺爺。
一夜失眠,我獨自坐在院中的老棗樹下。
晚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我忽然想起書裡那個宋清晏。
她這一生,旁人只給她兩個稱呼,一個是少夫人,一個是瘋子。
從來沒有人認真問過她,你叫什麼名字。
我低頭望向自己的手。
早已不是剛穿書來時細嫩的模樣,虎口結著厚繭,指節留著舊傷,掌心佈滿常年練拳磨出的薄痂。
我替她活出了自己的模樣,也替我自己活成了自己。
次日,年紀最小的徒弟跑到我跟前。
“師父,你練了二十年拳,就是為了打人嗎?”
我笑了笑:“是為了能好好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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