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剛簽完,張蕾一把搶過,舉起來衝著周圍晃了一圈:
“都看見了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以後桐村跟沈知夏,再沒半點關係!”
說完,她轉頭看著我,嘴角一撇:
“沈知夏,我早就想說了,你以為你是誰啊?告訴你,桐村能有今天,靠的是我們自己爭氣,不是你那點破餡料!”
“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桐村月餅只會越來越火,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我沒理她,把筆收好。
“師傅,走。”
貨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出村口。
後視鏡裡,那群人還站在原地。
張蕾舉著那張確認書,笑得眉飛色舞。
村口的風灌進來,帶著八月末的燥熱和塵土。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三年。
從零到一,從一到百。
我以為是並肩前行,沒想到只是一場各懷心思的合作。
罷了。
散了也好。
貨車駛上主幹道,把桐村遠遠甩在身後。
我沒再回頭。
離開後,我想著好聚好散,不願再計較,可不曾想三天後,我正在倉庫清點庫存,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點開一看,全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私信和@。
我隨手點開,是一條短影片連結。
影片裡,正是那天在桐村的畫面。
可經過剪輯後,整段事情已經變了樣。
我提到這些年幫他們添置裝置、培訓工藝、墊付貨款的畫面,被一一挑了出來,原本完整的對話也被重新拼接,只留下我不斷強調自己付出過什麼的部分。
畫面一轉,影片定格在我站在人群中的畫面上,配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供應商挾恩圖報欺負農村人!幫過我們就要我們一輩子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