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原本氣急的貴族少君卻像被戳中般一下子不說話了，就連身體似乎也因為死亡這個字眼而開始顫抖。
不僅僅是恐懼，還有羞恥。
被當眾戳穿怕死的心理，還是瞧不起的山匪，這對貴族少君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
眼見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北島汀也怕無慘就這麼氣死。
於是頂著陰森的目光，她淡定走到小心眼鬼王的身邊蹲下，一下一下拂過那有些嶙峋的背脊。
隨後嘆了口氣，聲音婉婉。
“前年，我的侍女在逃跑路上摔下了山，去年，官兵抓住了我的兄長，梟首示眾。”
“而今年，野獸襲擊山寨，害我被咬傷高熱三天，險些病故。”
“你說這些是想要我同情你嗎？”無慘嘲諷道。
“不，我只是想說，抱歉。”
‘什麼！’
小心眼鬼王猛地抬頭。
少女眼眸中從初見便一首存在的笑意突然剝離，徒留一種特殊平靜，一種彷彿游離於世界之外的淡然。
“對於山匪來說，生命十分脆弱，死亡並非不可接受。可我意識到，你與我不同，生命對於你來說很重要。”
“所以抱歉啊，說你短命鬼。”
山林中刀口舔血的山匪無法理解會有人拼命渴求存活，就像常年臥病在床的貴族少君不曾見過年輕生命被一隻羽箭隨意帶走。
有時，死亡的重量並不相等。
看著北島汀精緻的側臉，無慘心情突然有些複雜。
開始是嫉妒，嫉妒眼前的少女可以坦然面對死亡，後面卻是竊喜，竊喜她更為短暫的生命。
有人比他活的更短，無慘只會開心，他向來是如此卑劣的人。
沉默中，北島汀走到無慘面前，兩相對視，“還有，雖然很膚淺，但我的中意並非虛假。”
“既然你那麼想活下去，那我幫你，以未來妻子的名義向你承諾。”
昏黃燭火下，北島汀眼中的堅定像星星一樣亮晶晶的，好像只要說了就一定會實現。
無慘有一瞬間的期盼。
可片刻後，他還是閉上雙眼問道：“這回的你又要多久改口？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
語氣中是一股又是這樣的厭煩。
他曾聽無數人說過類似的話，父母、侍從、醫師，但他們後來全都隻字不提。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早己讓無慘厭倦了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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