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敲打他的，都忘乾淨了。
不過，朱標並沒有立即開口。
藍玉嚇得他魂飛魄散。
造反的帽子一扣上，那可就是銷戶了啊！
胡惟庸案血流成河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藍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
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什麼侯爺的體面，拼命以頭搶地，砰砰作響。
“陛下陛下息怒，臣萬萬不敢，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是那幾個殺才豬油蒙了心，臣馭下不嚴，臣罪該萬死，臣罪該萬死啊陛下。”
藍玉此刻恨不得生剝了那幾個給他招來滅頂之災的義子。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藍玉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不敢？朕看你們敢得很！立了點軍功，就忘了自己姓什麼。手下的猢猻都敢欺負到皇后的救命恩人頭上了，下次是不是就敢欺到朕的頭上了？！藍玉，你是不是覺得朕老了，管不住你們了？”
“臣不敢，臣絕無此心，陛下明鑑，陛下明鑑啊。”
藍玉磕頭磕得額頭一片血肉模糊，聲音嘶啞，恐懼到了極點。
他毫不懷疑，此刻皇帝盛怒之下，真的會立刻下令將他拖出去砍了。
那可是馬皇后的救命恩人。
依舊是淮西的救命恩人。
這件事要是讓其他淮西子弟知道了，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今天葉靈兮提出那西條諫言，武將無一人開口，完全是因為葉靈兮是馬皇后的救命恩人。
而文官開口的，大多數御史言官。
暖閣內氣氛極為凝重。
朱標看著這一幕，也很生氣。
但他深知父皇此刻的震怒並非全因葉靈兮受辱，更是藉此敲打日漸驕縱的勳貴武將，尤其是以藍玉為首的淮西集團，
葉靈兮確實被朱元璋這突如其來的發作驚得不輕，診脈也被徹底打斷。
不過，稍微平復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吃瓜。
眼前這帝王一怒、伏屍百萬的真實場面，這不多見。
但葉靈兮也明白朱元璋此舉，七分是真怒，三分怕是做給她看，順便狠狠敲打藍玉。
“光跪著磕頭有什麼用？你的罪過，你的那些混賬義子的罪過，是磕幾個頭就能抵消的嗎？”
朱元璋的聲音在暖閣內迴盪，“衝撞了誰，就給誰賠罪，葉丫頭就在這兒，若她肯點頭，今日這事，朕或許還能從輕發落，至於那幾個義子，你自己處理。”
這話讓幾乎絕望的藍玉猛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求生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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