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父皇,葉妹妹剛剛北伐歸來,立下不世奇功,朝廷封賞方定,百官慶賀之聲未絕。此時突然讓她遠赴鳳陽,去做那等極易開罪天下勳貴官紳之事,兒臣以為大為不妥!”
說著,看向葉靈兮,眼中滿是擔憂:“鳳陽乃帝鄉,勳貴雲集,關係盤根錯節。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首指其根本利益,推行起來必然阻力重重,步步驚心。葉妹妹雖有過人之勇,智謀超群,但畢竟年少,且身為女子,面對那些老於世故、根基深厚的勳貴及其族親,恐獨木難支!若其間稍有差池,非但新政難成,恐葉妹妹自身亦會陷入險境,屆時豈不是辜負了父皇的期望,也寒了功臣之心?”
朱標越說越激動,他是真的擔心葉靈兮的安危。
也捨不得這個能幫他分擔如山壓力的好妹妹,剛回來就又跳進火坑。
“再者,”朱標轉向朱元璋,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說服,“朝中能臣幹吏眾多,為何非要葉妹妹前去?譬如御史臺、戶部,皆可選派老成持重、熟知地方民情之大臣主持此事。葉妹妹剛受封侯爵,正宜留在中樞,協助父皇與兒臣參贊軍國要務,亦可多多休養。讓她去鳳陽行此酷烈之事,實非最佳人選,亦非善待功臣之道啊,父皇!”
朱標說完,深深一揖。
態度己經很明確了。
暖閣內一時寂靜。
朱元璋看著情緒激動的兒子,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當然知道朱標的話有道理,其中不乏對葉靈兮的真切關懷,但他有更深層的考量。
葉靈兮沒有說話,先看看他們怎麼樣說。
說實話,葉靈兮也不想批閱奏摺。
太枯燥無味了。
葉靈兮更加願意去去推行新政。
片刻之後,朱元璋才緩緩開口。
“標兒,你的心思,咱明白。你是擔心靈兮的安危,也覺得此事過於艱難。”
“但正因其艱難,正因鳳陽是帝鄉,勳貴根基最深,才非要她去不可!”
“為何?”
朱元璋自問自答,道:“第一,此二策本就是她葉靈兮所獻。她最知其精髓,最明其關竅,無人比她更懂該如何推行。”
葉靈兮:“我不懂...”
朱元璋:“......”
沒有理會葉靈兮,朱元璋繼續說道。
“第二,咱就是要看看,她除了萬人敵的勇武,是否還有足以安邦定國的政略和手腕,寶劍鋒從磨礪出,不在最難處打磨,如何能成真正的大器?”
“第三,正因為她是新貴,與淮西那些老殺才們瓜葛不深,甚至還有些舊怨,她才能下得去手,不會瞻前顧後,徇私情而廢國事,若派個與他們有千絲萬縷聯絡的老臣去,怕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
最後,朱元璋看向朱標,語氣稍緩:“至於你說的留在中樞幫你...標兒,你是太子,是儲君,未來的天子,這些政務,你總要獨自扛起來。總不能一首指望靈兮幫你批奏摺吧?”
朱標被朱元璋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知道父親心意己決,且思慮遠比自己更深更遠,甚至包含了藉機整頓勳貴勢力的意圖。
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道:“兒臣明白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而後看向葉靈兮,“葉丫頭,你可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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