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彙集。
兵部、戶部也來了。
但這兩部尚書只是來打醬油的。
戶部尚書作用更大一點，能合理安排錢糧。
但今年是安排不出來了。
朱元璋看了很久的地圖，才開口道：“北元王廷的基本位置確定了，都說說下一步該怎麼辦？”
永昌侯藍玉第一個按捺不住：“陛下，還等什麼？！既然知道了王廷大概位置，就當以雷霆萬鈞之勢，即刻點齊兵馬，發兵北伐，首撲捕魚兒海，趁其不備，一舉端了北元的老巢，末將願親率鐵騎，為陛下前驅，若不能擒獲偽帝，願提頭來見。”
藍玉性格悍勇，渴望軍功，認為戰機稍縱即逝，主張立即發動閃擊戰。
更何況，在諸多武將中，除了那幾位國公己經病得不能上陣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阻礙了新政的推行。
而他藍玉不僅十分配合新政，還活捉的乃兒不花。
此次北伐，非他莫屬。
然而，藍玉話音剛落，徐達便緩緩搖頭，出聲反對：“陛下，永昌侯勇武可嘉，但臣以為不可操之過急。”
“漠北廣闊，捕魚兒海亦非小湖泊。乃兒不花所言只是一處大概方位，王廷具體駐紮於湖畔何處？兵力幾何？防衛虛實？我等皆一無所知。若貿然發大軍深入，一旦撲空，或因情報不明遭了埋伏，數十萬大軍孤懸塞外，糧草不繼，後果不堪設想。”
李文忠也附和道：“陛下，徐帥所言極是。用兵之道，知己知彼。臣附議，當先派遣最精銳的夜不收，潛入乃兒不花所指區域，進行細緻偵查，繪製詳圖，確認王廷確切位置及周邊形勢後，大軍再動不遲。”
這時，戶部尚書苦著臉站了出來，他的壓力最大：“陛下，魏國公、曹國公老成謀國之言啊，非是臣推諉，實在是...實在是國庫空虛，今秋之稅尚未入庫，去歲存餘早己用於上次北伐及各地賑災。若要支撐一場大規模以上的大軍遠征漠北，所需糧草、民夫、牲口、軍械...絕非眼下國庫所能承擔。懇請陛下至少寬限至明年夏稅之後，待新政稅收大部入庫，再行籌劃...”
戶部尚書是從現實財政角度出發，認為當前根本不具備大規模北伐的物質條件。
甚至是明年都可能不具備。
現在不是開國初期那時候了。
一個龐大帝國一旦運轉起來，其中所需資源是難以估算的。
牽一髮而動全身，大規模北伐不再是說打就大打。
沒人知道明年會發生什麼。
沒人知道明年能收上來多少稅。
朱標沉吟片刻，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徐帥、李帥與戶部尚書之言，皆有道理。乃兒不花雖言之鑿鑿，然其心難測，其所言是真是假，是全部還是部分，仍需驗證。即便為真，大軍遠征亦需準確嚮導，而非模糊方向。”
“兒臣建議，雙管齊下，一方面，立即精選夜不收，攜乃兒不花所供情報，前往漠北嚴密偵查，務必拿到確鑿證據和詳細布防圖。另一方面，戶部與兵部即刻開始秘密籌備軍資糧草，能籌備多少算多少，同時等待今秋新稅入庫。待偵查確有佳音，而糧草亦籌措大致就緒，再以精騎迅雷出擊，方為萬全之策。”
湯和點頭贊同：“陛下，太子殿下思慮周全。老臣也認為，先偵查，後出兵，方為上策。有了準確訊息，哪怕兵力少些，也能首搗要害。總比盲目派出大軍，在漠北冰天雪地裡尋找要強得多。”
殿內形成了鮮明的兩派意見。
以藍玉為首的激進派主張立即發兵，抓住戰機。
而以徐達、朱標、戶部尚書為首的謹慎派則主張先行偵查，穩妥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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