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朱標駕崩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各地藩王,所有藩王全部進京弔喪。
一個月後,各地藩王全部到應天。
兩個月後。
天色未明,整個京城卻己甦醒。
白色的隊伍從紫禁城蜿蜒而出,如同一條沉默的巨蛇。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十西名引幡官,雪白的幡旗在微涼的晨風中獵獵作響。
隨後是龐大的鹵簿儀仗,旌旗、傘蓋、金瓜、鉞斧...所有象徵天子威儀的器物,此刻都蒙上了素白。
紙紮的宮殿、車馬、俑人,栩栩如生,卻又透著森然的死寂。
朱標的梓宮置於巨大的大升輿上,罩著明黃繡龍棺罩,由一百二十八名精選的槓夫抬著。
朱元璋、馬皇后執紼走在最前。
兩位老人的腰背一夜之間徹底彎了下去,麻布孝服下,是兩具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他們手中握著牽引靈車的白色綢帶,那綢帶彷彿有千鈞重,拖著他們,走向鐘山腳下的長眠之地。
文武百官、宗室藩王、勳貴外戚,白色的隊伍移動著,只有腳步聲、馬蹄聲,以及風吹動無數白幡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聲響。
沿途跪滿了百姓,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人說話,只有低低的啜泣和焚燒紙錢的味道,瀰漫在京城的上空。
永興一朝推行的牛痘接種方,讓朱標的聲望達到了另一個高度。
最後的安息。
敬陵的玄宮大門,在莊重的祭文吟唱和震天的哀哭中,緩緩關閉。
當最後一塊巨石封死墓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時,朱元璋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
葉靈兮及時上前,扶住了他手臂。
老人藉著力道站穩,卻沒有看葉靈兮,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冰冷的墓門。
回程的路上,夕陽如血,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葉靈兮回頭,最後望了一眼暮色中輪廓漸暗的鐘山。
大哥,睡吧。
山風掠過,捲起地上的紙灰,打著旋兒,如同不安的魂靈。
......
至此,明興宗朱標,承天弘道開運肇極武德欽仁成孝文皇帝,就此長眠於鐘山南麓的敬陵。
這個由禮部嚴謹考據、朱元璋最終欽定的廟號,在之後的史冊中,被證明是如此的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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