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去看,不再去聽。
每日除了批閱奏摺,便是守在馬皇后身邊。
馬皇后的精神越發不濟,時常昏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她似乎隱約感覺到了宮外的不尋常,問過葉靈兮:“外面可是出了什麼事?怎地這般安靜...”
葉靈兮總是握著馬皇后的手,用最溫和的語氣安撫:“母后,無事,是春天到了,鳥兒都飛走了些,顯得安靜。”
可馬皇后清楚,朱允炆的上位便是代表著淮西武將的沒落。
她都知道,但她也無力挽回。
葉靈兮的話音剛落,寢殿外便傳來了玉兒的通報聲:“娘娘,殿下,趙姑娘來了。”
馬皇后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了一點微光,努力想撐起身子,葉靈兮連忙在她身後墊了幾個軟枕。
只見玉兒引著一位身著淺碧色衣裙的少女走了進來。
那少女約莫十西五歲的年紀,容貌算不得絕色,卻眉目清秀,氣質沉靜,行動間透著一股小家碧玉的溫婉與謹慎。
只見她有些緊張,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低著頭,快步來到榻前,便規規矩矩的跪下行禮,聲音細細的,帶著顫音:“民女趙寧兒,叩見皇后娘娘,叩見公主殿下。”
“好孩子,快起來,到本宮身邊來。”
馬皇后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慈和,向趙寧兒伸出手。
趙寧兒怯生生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榻邊,不敢坐,只是半跪在腳榻上,讓馬皇后能更方便地看到她。
馬皇后拉著趙寧兒的手,仔細端詳著趙寧二的臉龐,又摸了摸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涼的手指,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憐惜,有審視,更有一絲深藏的無奈與託付。
她轉頭對玉兒輕聲道:“靈兮,你去看看小廚房給本宮燉的燕窩好了沒有,這裡讓寧兒伺候就行。”
葉靈兮會意,便點頭應下,起身離開了內殿。
玉兒也到外面候著去了。
馬皇后握著趙寧兒的手,輕輕拍著,驅散了她的緊張:“好孩子,別怕。本宮老了,精神不濟,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趙寧兒乖巧的點頭:“能陪娘娘說話,是寧兒的福分。”
“寧兒啊,” 馬皇后看著寧兒清澈卻帶著惶恐的眼睛,緩緩說道:“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也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本宮知道,將你指婚給吳王,對你而言,是潑天的富貴,也是天大的責任,甚至可能是磨難。”
趙寧兒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馬皇后嘆了口氣:“天家富貴,看著光鮮,內裡的兇險,外人難以想象。有些事,哀家不能說得太明白,但你心裡要有個底。日後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守住本心,謹言慎行,比什麼都重要。”
“你們夫妻二人,若能安安穩穩,相敬如賓,在封地上平安度日,便是最大的造化了。”
這話語中的深意,讓趙寧兒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點了點頭,道:“娘娘的教誨,寧兒銘記在心,寧兒只求能安穩度日,照顧好殿下。”
“好,好。”
馬皇后欣慰的笑了笑,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些為人妻、為人媳的道理,如何管理內宅,如何約束下人,甚至是一些調理身體、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的私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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