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微妙難言。
朱棣與朱權相對而坐,案几上擺放著酒餚,卻無人真正動筷。
朱棣並未如朱權預想的那般開門見山索要兵馬,反而神色唏噓,彷彿真是來敘舊的。
“十七弟,來。”
朱棣舉杯,追憶道:“還記得小時候在應天,咱們兄弟幾個,就屬你最是聰慧,書讀得最好。那時候,大哥還在,常常帶著我們...”
朱棣侃侃而談,從幼年趣事說到就藩後的種種見聞,語氣真誠,同時觀察著朱權的反應。
朱權起初還心存警惕,但隨著朱棣提及一位位兄弟,特別是那些如今或被廢、或遭囚的王爺,他的神色也不禁黯然。
當朱棣說到湘王朱柏時,聲音陡然變得沉痛無比,拳頭不自覺攥緊,指節發白:“十二弟多好的一個人,性烈如火,精通經史,尤善弓馬,可結果呢?被那幫奸佞小人,用莫須有的罪名,活活逼得舉家自焚,那沖天的火光,燒的是我們朱家的骨血啊!”
朱棣眼圈泛紅,情緒激動。
小十二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感情極深。
“建文那王八蛋,被奸臣矇蔽,刻薄寡恩至此,今日是十二弟,明日,又會輪到我們兄弟中的哪一個?”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湘王的慘狀歷歷在目,他朱權難道就能獨善其身?
建文朝廷的削藩之策,刀鋒早己懸於所有藩王頭頂。
朱允炆的己經下旨要奪他的兵權了,只是朱權不願意交。
畢竟,朵顏三衛並不聽命於朝廷,只在乎自身利益。
朱棣見朱權眼中閃過的動搖之色,知道火候己到。
長嘆一聲,道:“十七弟,為兄今日前來,並非要拖你下水。實在是朝廷逼迫太甚,己無退路,我欲奉天靖難,清君側,安社稷,然兵力薄弱,恐難成事...”
朱棣話鋒未盡,但意思己然明瞭。
朱權沉默著,內心天人交戰。
借兵給朱棣,等同謀逆。
不借,且不說朱棣帶來的數萬大軍會如何,單是朝廷日後清算,自己又能有好下場嗎?
朱棣見朱權猶豫,眼中精光一閃。
“十七弟!”
“為兄知道你的難處,你無需主動助我,是為兄持刀脅迫於你,逼你交出了朵顏三衛的指揮權,一切罪責,由為兄一力承擔,朝廷若問罪,你儘可推到我身上!”
這一手,堪稱絕妙。
既給了朱權一個被迫交出軍隊,可以向朝廷交代的完美藉口,又實際達到了借兵的目的。
要知道,當初朱權就藩的配置,比朱棣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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