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上到中午,吃完了午飯繼續批。
又批閱了約莫半個時辰,葉靈兮放下硃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看著眼前依舊堆積如山的奏摺,再瞥一眼旁邊同樣眉頭緊鎖、時不時低聲罵一句朱棣。
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既能分擔壓力,又能潛移默化培養繼承人的法子。
略微思索之後,葉靈兮端起己經微涼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道:“西哥,這些文書工作確實繁瑣耗神。我看高熾那孩子,性情沉穩,心思縝密,於經史子集也頗有見解。”
“父皇在時,就曾多次誇讚他仁孝聰慧,文章寫得敦厚紮實,是個讀書明理的料子。 何不讓他也來試著看看這些奏章?一來可為你分憂,二來,也能讓他早些熟悉政務,歷練一番。”
當初朱元璋給朱高熾賜婚的時候,就誇過朱高熾好幾次。
然而,朱棣一聽,想都沒想,就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些許嫌棄的神色,大手一揮。
“他?算了吧,妹子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從小就體胖,不好弓馬,就愛窩在房裡看那些酸儒文章,性子綿軟,遇事缺乏決斷,他哪裡是這塊料!”
朱棣心目中理想的繼承人,是像他自己一樣,能上馬征戰、殺伐決斷的雄主。
而朱高熾的文弱形象,顯然與他心中的藍圖相去甚遠,尤其是對比驍勇善戰的朱高煦之後。
這也是朱棣沒有宣佈立儲的原因之一。
太糾結了。
葉靈兮見朱棣反應如此激烈,心中瞭然,知道他對朱高熾的偏見頗深。
但她並不退縮,只是語氣平緩卻堅定地再次搬出了朱元璋這塊“金字招牌”:
“西哥,父皇當年在文華殿考校諸皇孫時,親口對大哥說過:此子類汝,仁厚明理,他日可輔。父皇看人的眼光,總不會有錯吧?高熾或許缺乏些霹靂手段,但其沉穩仁厚的性子,正是守成之君所需的德行。批閱奏章,正可磨練其心性與決斷力。”
聽到葉靈兮再次提起朱元璋對朱高熾的評價,朱棣沉默了。
他可以反駁任何人,但對朱元璋,他不能公然無視。
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煩躁。
他承認葉靈兮說得有道理,也知道培養繼承人的重要性,但內心深處對朱高熾那種文弱氣質的不喜,以及或許還有對次子朱高煦勇武的偏愛,讓他難以立刻點頭。
半晌,朱棣才擺了擺手。
“妹子,你的意思西哥明白了,父皇他老人家自然是高瞻遠矚。”
“只是...此事關乎國本,倉促不得。讓高熾參與機務,且容西哥再考慮考慮,看看他的表現再說吧。”
這話看似是鬆了口,實則是一種典型的拖延戰術。
隨即,話風一轉,“妹子,今晚有家宴,便留下來一同參加。”
“好!”
葉靈兮應了一聲之後,便繼續批閱奏摺了。
家宴那不就是吃席,肯定要留下來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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