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營中炊煙剛剛升起,大多數士兵還帶著惺忪睡意,整個龐大的營地瀰漫著鬆懈慵懶的氣氛。
連續多日的武裝遊行和表演式攻城,早己磨掉了他們的銳氣和警惕。
李景隆甚至尚未升帳議事,監軍衚衕等人也還在各自的營帳中享用著早餐。
突然,大地開始發出沉悶的轟鳴。
“敵襲,燕軍,是燕軍騎兵!”
瞭望塔上哨兵撕心裂肺吶喊著。
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李景隆大營的核心區域猛撲過來。
朱棣一馬當先,身後是揮舞著彎刀、發出狼嚎般呼嘯的朵顏三衛,以及殺氣沖天的燕山衛精銳。
兩側則是寧王的精銳騎兵。
五萬養精蓄銳的鐵騎,在朱棣的親自率領下,選擇了朝廷軍最為鬆懈的時刻,發動突襲。
“保護大將軍!”
“快,結陣,結陣抵抗!”
“.......”
營地裡瞬間炸開了鍋。
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呼喊,士兵們驚慌失措的尋找兵器和佇列,許多人甚至連衣甲都來不及穿戴整齊。
燕軍騎兵便撕開了外圍簡陋的防禦工事,馬蹄踐踏著帳篷,首插中軍腹地。
監軍衚衕匆匆忙忙連滾爬爬的從自己的帳篷裡鑽出來,官帽歪斜,看著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面無人色。
抓住一個跑過的親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問道:“怎...怎麼辦?燕軍怎麼這麼多?!李將軍呢?快想辦法啊!”
其他幾位文官監軍也差不多,聚在一起,瑟瑟發抖,除了重複著怎麼辦,己然六神無主。
李景隆在中軍帳內被親兵匆忙披上甲冑扶出來,看到眼前這潰亂的一幕,尤其是燕軍騎兵那明確的突擊方向正是自己的帥旗所在,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衚衕等人衝到李景隆面前,帶著哭腔喊道:“李帥,賊勢浩大,勢不可擋,為今之計,唯有...唯有暫避鋒芒,儲存實力啊!”
李景隆看著這幾個嚇破膽的監軍,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燕軍,一個念頭瞬間清晰起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連監軍都主張撤退了。
李景隆立刻順水推舟,臉上做出沉痛決斷的表情,嘶聲下令:“傳令,全軍撤...撤回德州,快!”
隨後,李景隆再次特意強調:“丟棄不必要的輜重,輕裝疾行,快!”
這道命令,對於早己喪失鬥志的朝廷軍而言,無異於赦令。
尤其是衚衕等監軍,聽到撤回德州時,忙不迭地附和:“對対對,撤回德州,李帥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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