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彈劾原山東參政、後僭稱兵部尚書的逆臣鐵鉉,犯下 十惡不赦之大不敬罪!”
大不敬三字一齣,滿殿剛剛因受封而略顯鬆弛的氣氛驟然繃緊。
所有人都知道,這才是新朝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清算,而由葉靈兮親自發起,其意義更是非同小可。
葉靈兮不給眾人喘息之機,繼續陳述道:“彈劾其罪,並非因其抗拒王師,各為其主尚可狡辯。臣彈劾的,是其在濟南防守時,所行之人神共憤、褻瀆聖靈之舉!”
“他鐵鉉,為達守城目的,竟敢將太祖高皇帝與孝慈高皇后的神主牌位,公然懸掛於濟南城牆垛口之上!”
“此乃對太祖、皇后在天之靈的極致褻瀆,是對我朱明皇室尊嚴的悍然挑釁,是踐踏人倫綱常的悖逆之行!”
“陛下,鐵鉉此罪,罪大惡極,罄竹難書,其行可誅,其心當戮!”
“臣,懇請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將此悖逆無道之徒,凌遲處死,以告慰太祖、皇后在天之靈,其族亦當連坐,以正國法,以肅綱常!”
一番話,有理有據,更是死死扣住了孝道和皇室尊嚴這兩個不容觸碰的逆鱗。
將一場軍事對抗,成功扭轉成了一場不可饒恕的倫理犯罪。
朱棣端坐其上,面色陰沉如水。
葉靈兮的彈劾,句句說到了他的心坎裡。濟南城下的屈辱,被鐵鉉用父母神主牌逼退的憤懣,此刻被徹底點燃。
他之前或許還存有一絲惜才之念,但葉靈兮將這大不敬的罪名牢牢扣下,便徹底斷絕了任何轉圜的餘地。
更何況,葉靈兮此刻代表的是皇室的尊嚴,是父皇母后的威嚴,他必須維護。
朱棣深吸一口氣。
“皇妹所言,句句在理,鐵鉉褻瀆太祖、孝慈皇后神主,罪證確鑿,大不敬之罪,十惡不赦!”
“傳朕旨意,將逆臣鐵鉉,押赴市曹,凌遲處死,其家產抄沒,族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鐵鉉定罪之後,葉靈兮便退回班列。
然而,她點燃的引線己經燒到了盡頭,炸藥的轟鳴將由皇帝本人來完成。
朱棣高踞龍椅,目光掃過殿下群臣。
“長青公主所劾,皆乃罪證確鑿、十惡不赦之徒。然,建文一朝,曲附逆臣,為虎作倀者,又何止寥寥數人?”
“齊泰,黃子澄,身為顧命大臣,不思輔佐幼主走正道,反而蠱惑聖聽,力行削藩,離間皇室骨肉,終致兵連禍結,社稷幾傾,此禍國殃民之罪,百死莫贖,著將二人凌遲處死,族誅,以儆天下佞臣!”
朱棣如同閻羅點卯,一個個名字,一種種酷刑,不斷從口中吐出。
奉天殿彷彿化作了森羅殿,每一次凌遲、棄市、族誅、流放的判決,都讓殿內的血腥氣濃郁一分。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官員,有的當場癱軟昏厥,有的仰天慘笑,有的則面如死灰,默然受之。
“前軍都督僉事何福,雖曾抵抗王師,然最後時刻率部歸降,免死,削職為民,永不敘用!”
“都督陳暉...”
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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