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原本以為大明此次動兵,或許只是小規模懲戒,如今親眼見到這如山如海的軍陣,感受到那沖天的殺氣,才明白這將是一場何等規模的天傾之擊。
安南胡氏竟敢殺害天朝使臣,簡首是自取滅亡。
同時,他心中也凜然告誡自己,回國後定要詳實稟報國王,暹羅必須更加恭順謹慎,侍奉這個強大的北方帝國。
朱棣很滿意暹羅使臣的反應,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朱棣微微頷首,這才示意使臣平身,接受了暹羅進獻的貢禮,並給予了豐厚的回賜。
然而,這場朝貢的正戲才剛剛開始。
在完成了象徵性的禮儀環節後,朱棣便對一旁的禮部和戶部官員吩咐起來。
“暹羅國恭順可嘉,其國亦多產珍寶。著爾等與暹羅使臣詳議,擬定一份合乎規制的貿易章程。既顯天朝懷柔,亦需遵循市舶司定例。”
“臣等遵旨。”
很快,在鴻臚寺的安排下,一場由大明戶部、市舶司主導,禮部旁聽的貿易磋商便開始了。
大明官員們面帶和煦的笑容,態度客氣,但手中的算盤和心裡的賬本卻打得噼啪作響。
戶部的一位郎中指著擬定的貨單,對暹羅使臣溫和的說道:“貴國所產的象牙、犀角、寶石、蘇木、香料等,皆是我天朝所需之物。陛下天恩,特許貴國商船於廣州、泉州兩市舶司進行貿易,按值抽分。”
然而,當談到具體的大明出口貨物價格時,暹羅使臣的笑容就有些僵硬了。
“上等江南絲綢,每匹作價白銀二十兩。”
“景德鎮官窯瓷器,按器型大小,作價五十兩至五百兩不等。”
“頂級武夷巖茶,每斤作價十五兩。”
“......”
這些價格,都比正常的市價高出了兩到三倍。
尤其是那些暹羅貴族趨之若鶩的頂級絲綢和瓷器,價格更是令人咋舌。
暹羅使臣聽得心頭滴血,“天使大人,這,這價格似乎...似乎比以往高出不少...”
市舶司的官員立刻板起臉,義正詞嚴的反駁:“貴使此言差矣,此乃陛下特恩,准許貴國貿易,己是莫大榮寵。且我天朝物產,工藝精湛,天下無雙,豈是尋常之物可比?”
“此等恩賞價,己是陛下念在暹羅恭順,格外開恩了。若覺價高,自可減少採買數量。”
話中的意味很明確。
愛買不買,但想貿易,就必須接受這個價格體系。
使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想起在樓觀上看到的那些無邊無際的戰艦和軍隊,想起安南胡氏的下場,哪裡還敢真的討價還價。
能獲得穩定的貿易許可,本身就是一種政治上的認可和安全保障,多花些銀錢,就當是繳納保護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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