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熱風帶著濃尾平原特有的泥土與焦煙氣息撲面而來，卻吹不散葉靈兮眉間驟然凝聚的凝重。
葉靈兮仰頭望向西天。
那片鋪陳開的、紅得異乎尋常、彷彿浸透鮮血又燃燒著妖異火焰的霞光，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詭譎的絳紅色。
雲層低垂，形態混沌。
這不是尋常的晚霞。
葉靈兮前世就生活在東南沿海地區，每次來臺風前，便是這種紅得妖豔的暮色。
午後異常悶熱、幾乎凝滯的空氣，以及此刻皮膚上隱約能感受到的，與風向不符的微弱氣壓變化。
種種跡象，讓葉靈兮腦中瞬間警鈴大作。
“王百戶！”
葉靈兮猛地轉身，聲音陡然拔高。
一首侍立在帳外不遠處的親衛百戶王勁立刻按刀上前：“末將在！”
“立刻傳令，全軍戒備，停止一切休整娛樂！”
“你親自去，騎最快的馬，通知藍玉副帥、漢王，以及所有營級以上將官，即刻至中軍大帳議事，要快！”
“是！”
王勁雖不明所以，但見長公主神色從未如此嚴峻，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狂奔而去。
葉靈兮又對身邊另一名親衛道：“去，把軍中那些老水師出身的軍官、閩浙籍貫熟悉海況的老兵，但凡對風濤有經驗的，都給我找來。”
“還有，立刻派人登上那古野城殘存的天守閣最高處，嚴密觀測東方、東南方天際與海面變化，每半刻鐘報我一次！”
命令如石塊投入平靜的池塘，迅速在龐大的軍營中激起漣漪。
剛剛鬆懈下來的氣氛瞬間重新繃緊。
士兵們雖不解，但嚴格的軍紀讓他們立刻行動起來，各歸本位，檢查兵器甲冑，加固帳篷纜繩。
中軍大帳內，燈火驟然通明。
藍玉和朱高煦幾乎前後腳趕到，臉上都帶著疑惑。
緊接著，各部將領也陸續匆匆而來。
“大將軍，出了何事？莫非倭奴敢來夜襲？”朱高煦性子最急，一進帳便問。
葉靈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最後進來的幾名被緊急尋來的老水師軍官和閩浙老兵。
其中一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海風刻痕的老校尉，進帳後下意識到先抽了抽鼻子，又探頭望了望帳外的天色，臉色頓時變了。
“大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