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緩緩駛出朝陽門，踏上那條灰白色、平整如鏡的永樂大道。
車輪滾動在水泥路面上的聲音，與往日土路的顛簸沉悶截然不同，是均勻而輕快的沙聲。
朱瞻基趴在車窗邊，眼睛瞪得溜圓。
窗外的景象飛速向後掠去。
平整寬闊的路面，整齊的路邊溝渠，間隔種植的楊柳，以及遠處田野間勞作的農夫。
馬車速度越來越快，風從車窗灌入，帶著初秋的涼意與稻禾的清香。
“好快！”
朱瞻基驚歎道：“比宮裡的馬車快多了，而且還不顛！”
他曾在宮中坐車去西苑，那段鵝卵石路顛得他差點吐出來。
葉靈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緻，眼中也有微光閃動。
十年。
從最初提出水泥的構想，到說服朱元璋試點，再到全面推行，遭遇無數質疑反對，甚至工程幾度因資金、技術問題險些中斷。
如今，車輪平穩滾過這堅實路面的一刻，所有的艱辛，都值了。
“姑奶奶。”
朱瞻基轉過頭，認真的問道：“修這條路，最難的是什麼？”
葉靈兮收回目光，看向這個聰慧早熟的侄孫。
葉靈兮緩緩道：“最難的不是技術，不是錢財，是讓人相信，這是值得的。”
“讓人相信，投入鉅萬、耗費十年，只為修一條路，是值得的。”
“讓人相信，今天的勞民，是為了明天的利民。”
“讓人相信，一個國家，不僅要有強大的軍隊、清廉的官吏、飽學計程車子，還要有堅固的道路、通達的橋樑、便利的驛站。”
“而且，現在徵勞役每月都有糧食，還能抵稅，還有各種補貼。”
朱瞻基似懂非懂，但努力記下每一個字。
車隊繼續前行。
正午時分，己過滁州。
按照舊路，此時恐怕才剛出應天府地界。
車伕在驛站換馬，隊伍稍作休整。
朱瞻基跳下馬車，蹲在路邊，小手摸著冰涼堅實的水泥路面，又看看遠處正在田埂上行走、腳下塵土飛揚的農人，若有所思。
“姑姑，為什麼不全修成這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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