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回到順天,己經是十二月二十八了,還有兩天就永樂八年了。
還有兩天就春節了。
朱棣便決定,繼續呆在順天,開春之後再回應天。
而朱高煦,沒人提起,因為大家都是聰明人。
朱棣去了草原又去瀋陽,就是為了將朱高煦留在瀋陽。
畢竟,朱高煦之前是打死也不就藩。
現在去就藩了,皆大歡喜。
永樂八年,正月初一。
順天行宮的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北地深冬的凜冽寒氣。
雖因皇帝北巡未歸,正式的元日大朝賀儀從簡,但家宴終究是要有的。
閣內佈置得喜慶而不失雅緻,處處可見年節痕跡。
門楣貼著朱棣御筆親書的福字,窗欞上貼著精巧的窗花,多寶閣上擺著水仙和蠟梅盆景,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一張不大的紫檀圓桌旁,只坐了西人。
朱棣、徐妙雲、葉靈兮、朱瞻基。
桌上是御膳房精心準備的年節菜餚,雖不及南京宮中宴席的繁複精巧,卻也兼顧了南北風味與節慶寓意。
燕窩雞絲湯、蔥燒海參、鹿筋燜鴨、清蒸鰣魚、什錦攢盒、以及北方過年必備的餃子。酒是溫過的金華酒。
沒有過多的儀仗宮人伺候,只有幾名心腹宦官和女官靜立遠處。
氣氛比起往日宮廷宴飲,多了幾分尋常人家的隨意,卻也因在座各人的身份與近日之事,隱含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微妙。
朱棣今日心情不錯,舉杯道:“又是一年新春。今年這年,在順天過,別有一番意味。”
“來來,都滿飲此杯,願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願陛下/西哥/皇爺爺安康,大明永昌。”眾人舉杯相應。
徐徐妙雲笑容溫婉,親手為朱棣佈菜,又給葉靈兮和朱瞻基各夾了他們愛吃的,言語間多是家常關懷,詢問順天冬日是否習慣,叮囑朱瞻基讀書勿要太過勞累。
但絕口不提遠在瀋陽的朱高煦。
葉靈兮話不多,安靜用膳,偶爾回應徐妙雲的問話,或與朱瞻基低聲交談幾句學問上的事。
目光偶爾掠過窗外,傾聽風聲。
朱瞻基顯得既興奮又有些拘謹。
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在北方過年。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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