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是帶著安心和藥力作用的沉睡，而非昏迷。
見徐妙雲呼吸均勻地睡去，朱棣才示意眾人輕手輕腳地退出內室，只留可靠宮人在旁守候。
來到外間，朱棣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看向葉靈兮：“長青，你與朕說實話，皇后這病，到底怎麼回事？真是積勞成疾？還是...”
朱棣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葉靈兮沉吟片刻，整理著思緒。
“依我診斷，皇嫂此症，根源恐在多年之前。”
葉靈兮斟酌著詞句，既要讓朱棣明白嚴重性，又要避免過於駭人聽聞。
“皇嫂自年輕時便接連生育，雖天佑平安，然女子生產本就耗損氣血根本。數次下來，雖表面康健，實則元氣己有暗傷，氣血根基不若常人穩固。”
頓了頓，葉靈兮看向內室方向，聲音放得更輕：“加之皇嫂性情賢德，自潛邸至宮中，數十年來協理內務、操心家國，事無鉅細，常親力親為，少有真正頤養之時。”
“心血耗損，肝氣長期不得舒展，鬱結於內。此次驟然暈厥，便是這多年累積的氣血虧虛之症，因近期或許更加操勞，驟然爆發所致。看似突然，實則有因。”
朱棣聽得臉色變幻，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是啊，妙云為他生兒育女，管理龐大的燕王府乃至後來的後宮，跟隨他歷經靖難之役的動盪與艱辛，遷都前後的繁雜...
她從未叫過苦，從未鬆懈，自己竟也習以為常，以為她一首都能撐得住。愧疚與心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竟是...朕疏忽了...”
朱棣聲音有些乾澀，“她總是那麼妥帖，朕竟忘了她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累，也會病。”
“西哥不必過於自責，皇嫂自己恐怕也未曾真正在意。”
葉靈兮勸慰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嚴肅，“當務之急，是讓皇嫂徹底卸下重擔，靜心休養。”
“非但要調理當前症狀，更需用數年之功，徐徐填補虧空，固本培元。期間絕不能再見勞心費力之事，情緒亦需保持平和愉悅。”
朱棣重重頷首，道：“後宮之事，絕不能再讓皇后操勞分毫！”
朱棣略一思忖，立刻有了決斷：“傳旨，即日起，皇后需安心靜養，六宮事務，暫由太子妃代理，一應宮務決斷，皆由太子妃處置。”
“命太子妃務必盡心竭力，既要掌管好宮闈，更需每日至坤寧宮侍奉湯藥，親身照料皇后起居，不得有誤！”
讓太子妃接手，是當前最合適的選擇。
張妍是太子正妃，未來的國母，由她代理後宮名正言順，可避免其他妃嬪爭權引發動盪。
且她性情溫婉孝順，由她親自照料徐妙雲，朱棣也能更放心。
此舉也隱含了讓太子一系更深入接觸內廷事務的意味。
葉靈兮對此安排並無異議，補充道：“如此甚好。我會擬訂詳細的調理方略，包括藥膳、藥浴、行氣導引之法，以及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項。”
“太子妃那邊，我會與她詳細交代。太醫院負責按方配藥、定期請脈記錄，但總體調理方案，須按我的來。”
“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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