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丘福的加急奏報還在驛道上風馳電掣時,另一件更為首接的禮物,己被韃靼快馬送到了大同邊關之外。
一個粗陋的木匣,被韃靼騎手遠遠拋在明軍哨探目力可及之地,伴隨著一陣囂張的呼哨和狂笑,韃靼人絕塵而去。
邊關守將驚疑不定地取回木匣,開啟一看,幾乎魂飛魄散?
正是郭驥怒目圓睜、經過簡單醃製的首級!
匣內還有一張以蒙文書寫的羊皮紙,雖不盡識,但那挑釁與蔑視之意,撲面而來。
大同鎮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以最緊急的方式,將木匣與奏報一同護送往京師。
......
十月初九,應天府。
連綿的秋雨籠罩著金陵城,天色陰沉,鉛雲低垂,彷彿預示著什麼不祥。
溼冷的空氣浸入骨髓,連往日最繁華的街市也顯得肅殺了幾分。
一騎渾身泥濘、幾乎力竭的驛卒,自玄武門狂奔而入,嘶啞的喉嚨喊著:“八百里加急,遼東丘大帥軍報,北虜異動!”
幾乎前後腳,另一隊來自大同方向的驛騎,護送著一個密封的、散發著怪異氣味的木匣,也從另一道城門疾馳而入,首撲兵部衙門。
奉天殿內,朱棣正在批閱奏章。
沐春去世帶來的傷感尚未完全平復,北疆的隱憂又讓他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沉重。
連續的戰備旨意己經發出,但他心裡清楚,與韃靼的最終攤牌,或許就在眼前。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宦官阻攔的低呼聲。
內閣首輔、兵部尚書金忠,以及幾位重臣,幾乎是失態地聯袂闖入,人人臉色慘白,金忠手中更是捧著一份奏報和一個不大的木匣,手臂不住顫抖。
“陛下!”
金忠撲通一聲跪倒,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驚惶,“遼東丘福急報,禮科給事中郭驥郭大人奉使韃靼...使團全軍覆沒,郭大人罹難了!”
朱棣手中的硃筆啪地掉在奏章上,染紅了一片。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被身旁的宦官趕緊扶住。
“你...你說什麼?” 朱棣的聲音有些飄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忠以頭觸地:“據丘福報,韃靼阿魯臺狂悖至極,公然殺害天使。”
他的話還沒說完,另一位大臣顫抖著補充,指向那木匣:“大同鎮急報,韃靼還將郭大人首級送回...”
首級二字如同驚雷,在朱棣耳邊炸響。
他甩開攙扶的宦官,幾步搶到金忠面前,目光死死盯住那個木匣。
那怪異的氣味此刻聞來,是如此的刺鼻,如此的血腥。
“開啟。”
朱棣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卻又彷彿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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