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聽懂了。
“姑奶奶,我明白了。就像下棋,不能只盯著吃一個子,要看整盤棋。”
“正是此理。”
葉靈兮讚許的笑了笑,道:“還有,陛下此戰,不僅是為了打敗本雅失裡,更是要震懾草原。”
“在斡難河,那個蒙古人心中很重要的地方,打敗他們的大汗,這比在別處打敗他十次都更有用。這叫攻心為上。”
“往後,你也要學會,有些仗,打贏本身固然重要,但打贏之後帶來的影響,可能更重要。”
葉靈兮又就著戰報中的一些細節,比如火器運用時機、騎兵衝鋒陣列、對俘虜處置的考量等,深入淺出地給朱瞻基講解了一番。
朱瞻基聽得入神,不時發問。
首到夜幕完全降臨,營中燈火次第亮起,他才在侍從的催促下,依依不捨地回去休息,腦子裡裝滿了新的見識和對祖父更深的敬仰。
送走朱瞻基,葉靈兮並未立刻回到帳內處理未完的公務。
而是走出營區,來到附近一處略微隆起,可以眺望東方夜幕的草坡。
春夜的草原,寒意未消,但空氣清冽,帶著泥土和青草復甦的氣息。
揮退跟隨的親衛,獨自一人,在一塊乾燥的草皮上坐下,然後緩緩向後躺倒。
頭頂,是浩瀚無垠的星空。
北地的星空格外清晰,銀河如練,繁星璀璨,彷彿無數冰冷的眼睛,亙古不變地注視著下方這片征戰不息的土地。
遠離了營地的嘈雜,耳邊只有風聲掠過草尖的細微嗚咽,以及極遠處隱約傳來的巡夜梆子聲。
斡難河的勝利固然可喜,但葉靈兮心中那根弦並未完全放鬆。
本雅失裡不過是個被阿魯臺推上前臺、又輕易拋棄的傀儡,他的潰敗早在預料之中。
真正的硬骨頭,是此刻正在東方某處山林湖澤間逡巡的阿魯臺。
此人奸猾如狐,狠戾如狼,手中掌握的才是韃靼最核心的戰力。
他選擇東退,絕非一味逃竄,定然在謀劃著反擊,或是等待明軍露出破綻。
“西哥應該快回師了吧...”
葉靈兮望著星空,默默想著。
解決了本雅失裡,朱棣必然挾大勝之威,回師主力,全力對付阿魯臺。
接下來的戰事,恐怕不會再像斡難河那樣順利。
阿魯臺熟悉地形,麾下騎兵機動性強,很可能利用東部複雜的環境,採取襲擾、埋伏、斷糧道等戰術,試圖將明軍拖入持久戰的泥潭。
葉靈兮腦海中浮現出東部地區的地形圖,那些密林、沼澤、河流、湖泊...
對大規模明軍,尤其是重灌備的車營和步卒來說,確實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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