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與她昨日聽到的相互印證。
看來問題確實出在下面，朝廷的賑災政令，到了地方就被扭曲了。
劉文正沉吟片刻，忽然問道：“爾等說縣裡加徵防洪捐，可有憑證？”
三人愣住了。
他們都是不識字的農民，哪有什麼憑證？
這時，堂外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大人，小民有憑證！”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儒衫的老者擠進堂來，手中捧著一疊紙張。
老者跪地道：“小民安陽縣秀才周文舉，這裡有去年縣衙徵收防洪捐的告示抄本，以及三十七戶百姓的聯名訴狀！”
劉文正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真有人敢當堂呈證。
周秀才將訴狀和告示抄本呈上，繼續說道：“大人，安陽縣去年受災最重，百姓本己困苦。縣衙不但不賑濟，反而加徵捐稅，致使民不聊生。這趙大、王二、李三等人，原本都是安分守己的農民，若非被逼到絕境，豈會鋌而走險？”
堂外百姓的議論聲更大了。
劉文正坐在公案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屏風方向，又看了看堂下眾人，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屏風後傳來一個平靜的女聲：“劉大人。”
劉文正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殿下有何吩咐？”
葉靈兮從屏風後走出。
今日雖仍是一身布衣，但那份從容氣度，讓堂上堂下所有人都為之一靜。
“既然此案涉及地方吏治，便不能只審這幾個山賊。”
葉靈兮緩步走到公案旁，“周秀才，你將訴狀給本宮看看。”
周秀才雖不知這女子是何身份，但見知府如此恭敬，不敢怠慢，連忙呈上。
葉靈兮快速翻閱著訴狀。
上面密密麻麻按著紅手印，每一枚手印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苦難。
告示抄本上，確實有縣衙的印章，寫著‘每畝加徵防洪捐三錢’的字樣。
“劉大人，”葉靈兮放下訴狀，“安陽縣令何在？”
“回殿下，安陽縣令錢有德...正在縣衙辦公。”劉文正聲音有些發乾。
“傳他來。”
葉靈兮淡淡道：“本宮要問問他，這防洪捐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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