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初始數日,尚算平靜。
天空湛藍,海風溫和。
然而,隨著深入東南海域,變化悄然發生。
原本穩定的海流開始變得紊亂,時而形成巨大的漩渦,拉扯著船體。
時而又出現逆向的暗流,讓航速驟減。
經驗豐富的老舵手必須時刻緊繃神經,根據水流的變化不斷修正航向。
平靜的海面下彷彿蘊藏著暴烈的脾氣。
毫無徵兆地,狂風便會裹挾著暴雨傾盆而至,掀起數丈高的巨浪猛烈地拍打著船舷,即使是長青號這樣的鉅艦也如同巨浪中的小舟,劇烈搖擺。
水手們必須奮力與風浪搏鬥,收起風帆,穩住舵輪。
遠離了熟悉的星座分佈,指南針也偶爾出現細微的、令人不安的擾動。
周聞和導航官們日夜守在天文儀旁,依靠殘存的星圖和積累的經驗艱難地判定方位,那份金絲海圖上的虛線成了他們唯一的、模糊的指引。
目之所及,除了海天一線,再無任何船隻或島嶼的蹤影。
日復一日的航行,單調重複的景象,加上風浪的折磨和對未知的忐忑,讓部分將士和水手心中滋生出難以言喻的孤寂與焦慮。
暈船者再次出現,士氣略有浮動。
葉靈兮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嚴令隨船醫官加強巡視,並讓周聞組織水手進行操練、比武等活動,提振精神。
未知海域也帶來了奇觀。
從未見過的巨大海鳥在船桅間滑翔。
成群的、色彩斑斕卻從未在記錄中出現過的魚類在船邊游弋。
夜晚,漆黑的海水中閃爍著大片大片幽藍的、如同星河倒影般的浮游生物,景象瑰麗而神秘,引得水手嘖嘖稱奇,暫時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艱苦的航行了近三十日後。
一日拂曉,天色將明未明,海面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瞭望塔上,一名值守了半夜、眼皮沉重的水手習慣性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東方海平線。
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那...那不是晨曦的光暈。
那是連綿不絕的、深色的輪廓。
巨大無比,矗立在昏暗的海天之間。
“陸...陸地,正東方,好大一片,是大陸的是大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