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己是永樂十七年十二月。朔風凜冽，順天城銀裝素裹。
奉天殿內，炭火熊熊，卻難掩朝會上即將掀起的波瀾。
早朝之上，朱棣端坐龍椅，待例行政事奏報完畢，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丟擲了醞釀己久的議題。
“眾卿，近年來國用漸豐，國庫充盈。然民以食為天，國以農為本。”
“朕意，自明年始，朝廷將撥出專款，大力興修水利，推廣良種新法，獎勵墾殖精耕，以固我大明農業之根基，戶部、工部需儘快擬定詳細條陳，務求實效！”
此言一齣，殿內文武大多點頭稱是。
重農乃歷代王朝根本國策，無人能夠反駁。
即便有些官員覺得投入或許過大，但在固本的大義名分下，也只得附和。
然而，朱棣緊接著丟擲的第二項決議，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此外，朕觀當今之世，技藝日新，乃強國富民之要。故朕決定，自永樂十八年始，將大幅增加對八大院之投入，並推行《大明八大院首期五年方略》，集中力量，攻關克難，以科技之力，助推國運！此項事務，由皇太孫朱瞻基總攬協調。”
“陛下，臣有異議！”
朱棣話音未落，御史佇列中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出列，正是以清流自居、一貫對奇技淫巧抱有偏見的都察院某御史。
“陛下，八大院所務，不過匠作小道，朝廷歲入，應用於教化百姓、賑濟災荒、鞏固邊防等正經事務，豈能靡費巨資於此類不急之務？且《五年方略》云云，聞所未聞，恐是譁眾取寵，徒耗國帑啊陛下！”
御史言辭激烈，引經據典，大談重道輕器之理。
“臣附議！”
“陛下三思！”
“技藝之事，自有匠戶為之，朝廷何須過度干預？”
霎時間，數名言官和部分守舊文臣紛紛出列附議，反對聲浪驟起。
他們或質疑八大院的實際效用，或擔憂鉅額投入影響其他開支，或從根本上否定國家系統性支援科技研發的必要性，引來的理由無非是“祖宗成法”、“君子不器”、“勞民傷財”等老調。
龍椅上，朱棣面色平靜，眼神卻漸冷。
他早有預料。
就在反對聲漸趨鼎沸之時，葉靈兮出列了。
但沒有激烈的辯駁，只是從容地轉向那些反對的官員，聲音清晰而沉穩。
“諸位所言匠作小道、不急之務，本宮不敢苟同。敢問，若無八大院改進之海船、羅盤，鄭和太監何以下西洋，揚我國威，帶回財富？”
“若無軍器院改良之火銃，我大明將士何以在北疆、在南洋屢克強敵？若無農事院試種之良種，南首隸等地何以連年豐收？若無醫藥院研製之藥方，軍中疫病何以得控？”
她一連數問，擲地有聲，讓不少反對者一時語塞。
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了。
但這些文臣每次都會面對，就像設定好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