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整個順天府都在為出征做準備。
糧草一車車地運往宣府、大同，軍械一箱箱地裝箱上車，將士們的家屬在城門口含淚送別，又有新的隊伍從各地趕來集結。
葉靈兮依舊每天往兵部跑，依舊只是坐著看書。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看的不是書。
她是在看著每一個人，看著每一件事，看著整個出征的籌備是否有半點疏漏。
朱瞻基跟在姑奶奶身邊，漸漸看出了些門道。
“姑奶奶，您其實是在盯著吧？”有一天，朱瞻基終於忍不住問。
葉靈兮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盯什麼？”
朱瞻基想了想，道：“盯人。盯事。盯有沒有人在這時候搞鬼。”
葉靈兮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還算不笨。”
朱瞻基苦笑。
葉靈兮合上書，看著窗外忙碌的庭院，輕聲道：“打仗，不只是將士們在前面廝殺。後方的事，一點都不能亂。糧草、軍械、民夫、馬匹……哪一樣出了岔子，前頭就得拿人命填。”
葉靈兮頓了頓，看向朱瞻基：“你皇爺爺把你帶在身邊，讓你參與這些，就是想讓你知道，打仗不是隻有衝鋒陷陣。運籌帷幄，調兵遣將，籌集糧草，安撫後方，哪一樣都比衝鋒陷陣更難。”
朱瞻基沉默片刻，鄭重點頭：“瞻基記住了。”
八月二十，出征的日子到了。
天還沒亮，順天府的街道上便己人頭攢動。
百姓們扶老攜幼，湧向城外，想親眼看看這百萬人出征的盛況。
城外，校場上，大軍列陣。
十萬戰兵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陽光照在鎧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戰馬嘶鳴，號角低沉，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在天地之間。
點將臺上，朱棣一身戎裝，腰懸長劍，目光如炬。
他的身後，站著太子朱高熾、皇太孫朱瞻基，以及一干文武重臣。
葉靈兮也站在其中，一身利落的騎裝，頭髮高高束起，與平日那個慵懶的長公主判若兩人。
朱高煦騎著戰馬，立於前鋒陣列之前，一身明光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回頭看了一眼點將臺，目光在朱瞻基身上頓了頓，又移向葉靈兮，最後落在朱棣身上。
父皇，您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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