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子時，火炮一響，姑奶奶就衝出去了。我帶著親兵跟在後頭，一開始還想著要保護她，結果...”
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結果根本用不著。姑奶奶那把刀，是皇爺爺給她的，當年跟著皇爺爺打過無數仗。到了她手裡，就跟活過來似的。”
孫若微聽得入神，忍不住問：“怎麼個活法？”
朱瞻基想了想，道：“你們見過割麥子嗎？”
兩人點頭。
“姑奶奶衝進敵陣，就像割麥子。一刀揮出去，少則兩三個，多則西五個，人頭就飛起來了。那些韃靼人，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可到了她面前，就跟紙糊的似的，連一招都擋不住。”
胡善祥倒吸一口涼氣。
孫若微眼睛瞪得更大：“那...那姑奶奶受傷了嗎？”
朱瞻基搖搖頭：“沒有。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能近得了她的身。我親眼看見一個韃靼百夫長從背後偷襲，刀都舉起來了，姑奶奶頭也不回，反手一刀，那人半個脖子都開了。”
他說著，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血噴出來，濺了姑奶奶一身，可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往前衝。後來衝到左翼萬戶的大帳前，那些親兵衝上來攔，姑奶奶長刀連斬，七顆人頭先後飛起，硬是殺出一條血路。”
“然後呢？”孫若微迫不及待地問。
“然後姑奶奶衝進大帳，把那萬戶的腦袋砍了，拎著人頭出來，舉著他們的狼頭旗，站在屍山血海裡喊，左翼己破！”
朱瞻基說著，語氣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崇敬。
“那一幕，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月光照在她身上，她渾身上下全是血，可站在那裡，就跟天神下凡似的。”
孫若微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喃喃道：“姑奶奶...也太厲害了吧。”
胡善祥輕輕嘆了口氣：“怪不得外頭傳得那麼邪乎。親眼見了的人，誰能不信呢？”
朱瞻基點點頭：“是啊。我在先鋒營，親眼見了，都差點以為姑奶奶不是人。”
孫若微忽然想起什麼，追問道：“殿下，您呢？您殺敵了嗎？”
朱瞻基微微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殺了兩個。一個是正面衝過來的，我用長槍把他捅下馬；還有一個是從側面偷襲的，被我躲開，反手一刀砍在胳膊上，後來被親兵補了刀。”
他頓了頓，又道：“跟姑奶奶一比，我這...簡首不值一提。”
胡善祥溫柔地看著他，輕聲道：“殿下第一次上戰場，就能殺敵，己經很了不起了。”
孫若微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殿下真厲害！”
朱瞻基被她倆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轉移話題道：“你們是沒看見我二叔。他比我猛多了，帶著一萬兵馬，硬是把韃靼右翼殺得節節敗退。他那股勁兒，是真不要命。”
孫若微好奇道：“漢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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