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怔，顯然沒有料到葉靈兮會這麼說。
葉靈兮低頭攪著碗裡的麻醬，聲音很輕：“臣妹知道，西哥在宮裡待不住。這一輩子，西哥都是在馬背上過的，讓您困在那一方天地裡，比什麼都難受。”
葉靈兮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朱棣的眼睛：“可西哥得答應臣妹一件事。”
朱棣立刻說：“你說。”
“讓臣妹陪著去。”
朱棣一愣，隨即搖頭：“不用。你留在京城……”
“西哥！”
葉靈兮打斷朱棣，語氣不容置疑，“你的身子，離了臣妹的藥，撐不了一個月。要麼臣妹陪你去，要麼你就別去。西哥自己選。”
這話，說得平靜，卻斬釘截鐵。
朱棣看著葉靈兮，沉默了很久。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銅鍋裡湯水翻滾的咕嘟聲。
熱氣蒸騰，模糊了兩個人的面孔。
朱棣忽然笑了。
“你這丫頭，跟朕頂了一輩子嘴。”
葉靈兮沒有笑，只是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等他回答。
朱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點了點頭。
“好。你陪朕去。”
葉靈兮緊繃的肩微微鬆了鬆，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魚片放進鍋裡。
“那臣妹得準備些東西。路上的藥材、器具，都得帶齊了。還有西哥的飲食，不能吃得太油膩，也不能太清淡。火鍋偶爾吃一頓無妨，路上可不能天天這麼吃。”
葉靈兮絮絮叨叨地說著。
朱棣聽著，沒有嫌煩，反而笑得更深了。
“行，都聽你的。”
葉靈兮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說：“還有一件事。”
“什麼？”
“西哥得答應臣妹，每天走多少路、歇多久，都得聽臣妹的。不能逞強，不能趕夜路，不能喝涼水，不能受風寒……”
朱棣聽著這一連串的不能，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你這比老大還囉嗦。”
葉靈兮面不改色：“西哥要是覺得臣妹囉嗦，可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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