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騎兵的距離己經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了。
朱棣能看到最前排那個帖木兒重騎兵的眼睛，那是一雙渾濁的、佈滿血絲的眼睛，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兇狠。
朱棣的長刀舉起來了。
刀身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猛地落下。
兩股騎兵撞在一起。
那不是碰撞，是爆炸。
金屬與金屬相撞的聲音，骨骼與骨骼碎裂的聲音，馬匹與馬匹相撞的聲音，人的慘叫，馬的嘶鳴，刀與刀的交擊，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被煮開的鐵水，沸騰，翻滾，炸裂。
朱棣的長刀劈進了第一個帖木兒重騎兵的胸口。
刀刃切開鐵甲，切開皮肉，切開肋骨，像切開一塊黃油。
那個重騎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朱棣的刀從馬上劈了下去。
他的屍體砸在地上，被後面衝上來的馬蹄踩碎了胸腔。
朱棣的馬不停，刀也不停。
長刀在手中翻轉，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帶走一條命。
他的動作不快，但極準，每一刀都砍在最要命的地方。
脖子，胸口，腰腹。
朱棣的刀法跟葉靈兮不一樣，葉靈兮的刀快得像閃電，一刀下去就是一片
朱棣的刀慢，但每一刀都重得像一座山，擋不住，躲不開，捱上就是死。
一個帖木兒輕騎兵從側面衝過來，彎刀朝著朱棣的脖子砍去。
朱棣頭都沒回，左手一拽韁繩，馬向左偏了半步，那把彎刀擦著他的肩膀砍過去，砍在了空氣中。
朱棣的長刀順勢從下往上撩，刀尖從那個輕騎兵的襠部劃到下巴，整個人被劈成了兩半。
朱瞻基在朱棣身側，長槍如龍。
每一槍都又快又準，槍尖專往帖木兒騎兵的咽喉、眼睛、腋下這些甲片縫隙裡扎。
一槍一個，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朱瞻基的馬術也是極好。
在馬背上左挪右閃，像粘在馬背上一樣，不管馬怎麼跑怎麼跳，他都穩得像釘在上面。
帖木兒騎兵的彎刀從他身邊砍過去，一刀接一刀，但沒有一刀能碰到他的衣角。
葉靈兮在朱棣的另一側。
刀光像一輪銀色的月亮，在帖木兒騎兵中間滾動、旋轉、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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