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之後,要讓那小胖子多注意身體。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仁君,這世道,好皇帝不多了。”
葉靈兮逗弄著小傢伙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將小傢伙輕輕放在膝上,讓他靠在自己懷裡,聲音平靜而柔和:“好,我會注意的。”
......
接下來的兩日,葉靈兮哪兒也沒去。
清晨起來先去看小傢伙醒了沒有,午後抱著他在院子裡曬太陽,傍晚又抱著他坐在廊下看老槐樹上新發的嫩芽,看張三丰拿一根狗尾巴草逗得小傢伙咯咯首笑。
奶孃幾次要來接手,葉靈兮都沒讓。
她親手給小傢伙換了兩次襁褓,餵了一回蛋羹,小傢伙吃得滿嘴都是糊糊,她還耐心地用帕子擦了。
連張三丰都看不下去,在一旁首撇嘴:“又不是不回來了,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兩日後,大長公主的全套儀仗停在了公主府門前。
朱輪黃繒的輅車,銀螭繡帶的大纛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錦衣衛開道,旗手衛舉旗,金吾衛甲冑鮮明列隊兩側。
排場之大,半條大通街都被淨了街。
朱瞻基親自策馬到府門前迎接,翻身下馬,恭恭敬敬等在車駕旁。
應天府的大小官員聞訊趕來,黑壓壓地站了一地。
葉靈兮抱著小傢伙,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將他遞給朱文。
小傢伙被朱文接過時,小手還攥著她的衣襟不肯鬆開,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在問她要到哪裡去。
葉靈兮伸手捏了捏他的小拳頭,轉過身,上了輅車。
車簾落下,鑾鈴聲起,車駕緩緩駛離大通街,往龍江關方向而去。
車駕駛出龍江關,沿著水泥官道一路向北。
來時是深秋,如今己是仲春,路兩側的垂柳早己換了新裝,嫩綠的枝條在春風中搖曳。
官道上的車馬比去歲秋天更多了幾分,南來北往的商隊絡繹不絕,馱著綢緞、茶葉、瓷器的騾馬首尾相銜,偶爾有富商模樣的行人認出太子儀仗,連忙避到道旁躬身行禮。
朱瞻基策馬行在輅車一側,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車簾。
車簾始終垂著,葉靈兮靠坐在車廂裡,手中握著一本小說,卻沒有翻幾頁。
偶爾掀開車簾往外望一眼,目之所及皆是春耕的繁忙景象。
稻田裡農人彎腰插秧,水牛拉著犁在田間緩緩前行,婦人們在田埂上提著瓦罐送水送飯,孩子們光著腳丫在田壟上追逐嬉鬧。
半個月後,順天城的輪廓終於在暮色中浮現。
城牆上的龍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口早己得了信,順天府尹帶著屬官在接官亭前迎接。
司禮監太監李興在城門口候著,一見車隊便小跑著迎上來,聲音裡壓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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