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多少，十幾兩，姑奶奶，我還帶了幾本不一樣的。您看這個...”
他從書堆最底下抽出那三本薄薄的舊書，雙手遞過來。
葉靈兮接過去一看，微微挑眉。
《西洋番國志》《星槎勝覽》《瀛涯勝覽》，和上回那三本不同，版本更早，紙頁泛黃，邊角有些捲曲，顯然是被翻過很多次。
“這三本是從皇爺爺書房裡翻出來的，比上回那幾本更早，永樂九年編纂的，鄭和自己還批註過幾處。”
葉靈兮翻開《瀛涯勝覽》的扉頁，果然看到一行小字，筆跡端正而有力-古裡之西，尚有數國，船未至也，惜哉。
是鄭和的字。
葉靈兮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輕輕劃過，沉默了片刻，然後合上書，放在手邊最方便拿到的地方。
“有心了。”
朱瞻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沒有像之前那樣嘻嘻哈哈，而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皇爺爺若是在世，看到鄭和去環球航行，一定很高興。”
葉靈兮沒有接話。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行了。”
葉靈兮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不說這些了。走吧，飯好了。”
朱瞻基的耳朵比眼睛先反應過來，騰地站起來，方才那點傷感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翠屏在門口忍著笑，側身讓路，小聲說了一句：“殿下，劉師傅做了糖醋排骨，還有您上次說想吃的蟹黃豆腐。”
朱瞻基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飯桌上，朱瞻基照例吃得風捲殘雲。
糖醋鯉魚的魚骨頭被他剔得乾乾淨淨，蟹黃豆腐連吃了三碗，連配菜的小油菜都沒剩下。
葉靈兮依舊不怎麼動筷子，坐在對面慢慢喝茶，看著他的吃相，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朱瞻基含混地應了一聲，筷子又伸向了那盤紅燒肉。
吃到八成飽的時候，他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開始有心思說話了。
“姑奶奶...”
朱瞻基夾起一塊紅燒肉，一邊嚼一邊說，“母后讓我問問您，年前要不要進宮住幾天？她說您一個人在府裡待著，她不太放心。”
葉靈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看了他一眼：“我一個人？”
朱瞻基被噎了一下，趕緊改口：“母后的意思是，府裡冷清，宮裡熱鬧些。”
葉靈兮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我圖的就是冷清，你回去告訴你母后，年前我進宮一趟，但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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