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朱高熾喝得臉上泛了紅，話也比平時多了些。
他從鄭和的環球航行聊到《大明邸報》的發行，又從邸報聊到最近市面上那些稀奇古怪的話本，說到《海角天涯》的時候，張妍忍不住插了一句：“陛下也看那個？”
朱高熾被問得一愣，隨即板起臉：“朕是聽瞻基說的。”
朱瞻基在旁邊拼命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說過。
胡善祥低頭忍笑，肩膀微微抖動。
葉靈兮端著茶盞，看著這一家人鬧騰，嘴角的弧度一首沒有放下來。
轟～
一聲悶響從殿外傳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綿不絕。
滿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金紅銀白，將乾清宮的琉璃瓦映得流光溢彩。
“煙花！”
朱瞻基騰地站起來，拉著胡善祥就往窗邊跑，“快來看！”
朱高熾也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負手而立，仰頭望著滿天絢爛。
張妍跟在他身後，替他攏了攏肩上的披風。
葉靈兮沒有動。
她坐在原處，透過敞開的殿門，看著那一朵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墜落、再綻放。
煙花的光芒忽明忽暗地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洪熙元年，過去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
洪武十五年的時候，她對馬皇后說自己十八歲。
如今是洪熙二年...
不，還差幾個時辰才到洪熙二年。
從洪武十五年到洪熙元年，整整西十西年。
西十西年前，她頂著這張十八歲的臉，站在馬皇后面前，心裡慌得要命，面上卻鎮定得像沒事人一樣。
馬皇后有沒有看出破綻，她不知道。
但朱元璋當初應該是看出來了。
再到後面的朱棣。
六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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