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又到了飯點。
朱瞻基便問道：“姑奶奶，吃什麼？”
葉靈兮看了翠屏一眼。翠屏心領神會，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殿下，劉師傅今兒備了火鍋。羊肉片得薄薄的，凍豆腐、白菜、粉條都齊全，鍋底是老母雞燉的，鮮得很。”
朱瞻基聽到火鍋二字，眼睛更亮了。
他愛吃火鍋，這是東宮上下都知道的秘密。
可當了皇帝之後，太后說他吃火鍋太上火，御膳房做火鍋的次數就少了。
他己經好幾個月沒痛痛快快地涮過一頓肉了。
“那還等什麼？快上！”朱瞻基恨不得自己跑去廚房端鍋子。
翠屏笑著去了。
不多時，暖閣中間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張紅木圓桌，桌中央放著一隻銅鍋，鍋裡的湯底己經燒得滾滾的，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羊肉片切得薄如紙，整齊地碼在白瓷盤裡，紅白相間，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凍豆腐、白菜、粉條、蘑菇、豆皮，一樣一樣擺得滿滿當當。
蘸料是劉師傅秘製的芝麻醬，加了腐乳、韭菜花和一點點辣椒油，香得人走不動道。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氣，那表情像是久旱逢甘霖：“就是這個味兒！朕在宮裡想了好久，御膳房怎麼做都做不出來。”
葉靈兮看著他，搖了搖頭，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羊肉片放進鍋裡涮了涮，等肉變了色，夾出來放到朱瞻基碗裡：“吃。”
朱瞻基受寵若驚，連忙端起碗：“姑奶奶，您自己吃，不用管朕。”
葉靈兮沒理他，又夾了一筷子肉，這次是給胡善祥的。
胡善祥雙手捧碗接過，輕聲道：“謝謝姑奶奶。”
銅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滾著，熱氣升騰起來，將暖閣的窗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窗外的雪光透過白霧照進來，暖融融的，像是隔了一層紗。
朱瞻基吃得滿頭大汗，胡善祥在一旁用帕子替他擦汗，動作自然而親暱，像是一對尋常的小夫妻。
葉靈兮不怎麼動筷子，就坐在對面看著他們吃，偶爾往鍋裡添幾片白菜，偶爾給朱瞻基的碗里加一勺芝麻醬。
葉靈兮靠在椅背上，看著銅鍋裡升騰起來的熱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個大年初一。
那時候朱高熾還小，還是個胖胖的少年，也是這樣坐在她對面，吃得滿頭大汗。
那吃的速度，和當初的自己旗鼓相當。
朱瞻基吃到一半忽然抬起頭，衝她咧嘴一笑，嘴角還沾著芝麻醬，問她：“姑姑，您怎麼不吃？”
葉靈兮說：“我不餓。”
朱瞻基說：“您騙人，您就是捨不得吃，想把好的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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